临近下午做饭。
陈楚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食材。
正要动手,裤腿被扯了扯。
他低头一看,陈夏雨正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霸霸,我也要帮忙做饭。”
陈楚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好啊,我家囡囡要帮爸爸做饭了,来!”
他搬来一张小凳子,让陈夏雨踩在上面,站在灶台前。又把刀收起来,换了一把专用的儿童安全刀。
“囡囡想做什么?”
“西红柿……炒鸡蛋!”陈夏雨的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好,那爸爸教你。”
陈楚手把手地教她洗西红柿、切块、打鸡蛋。
陈夏雨做得很认真,小眉头皱着,专注得像是在完成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起锅烧油,下鸡蛋,翻炒,盛出来。
陈楚每一步都让她参与,自己只在旁边看着火候,偶尔伸手扶一下她的手腕。
“霸霸,要放盐吗?”
“放一点点就行。”
陈夏雨拿起盐罐,小手一抖,半罐盐下去了。
陈楚眼皮跳了跳,但没说什么。
菜出锅,装盘。
陈夏雨看着自己的作品,满脸期待:“霸霸,尝尝!”
陈楚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咸。
齁咸。
咸得他太阳穴都在跳。
但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然后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哇!小家伙很棒啊!竟然学会自己做饭了!做得真的很好!”
陈夏雨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不过,”陈楚蹲下来,指了指盘子,“这道菜还可以更好吃,要不要跟爸爸再试一次?”
陈夏雨用力点头:“我要跟霸霸学!”
陈楚把盘子放到一边,重新拿出两个西红柿和三个鸡蛋。
这次,他全程把关。
每次放调料前,都先让陈夏雨停下来,告诉她放多少,手把手带着她。
第二次出锅,颜色金黄,香气扑鼻。
陈楚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完美!我家囡囡是天生的厨师!”
陈夏雨仰起头问:“霸霸,我要让鸽鸽吃!”
“好啊,哥哥马上就回家了。”
下午六点半,陈子然推门进来。
他习惯性地喊了一声“我回来了”,然后换鞋,抬头,看到了沙发上那个扎着小辫子的身影。
“嗯?!”
陈子然愣住了。
陈夏雨正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看到他回来,立刻站起来,小声喊了一句:“鸽鸽……”
陈子然的表情一瞬间亮了。
他差点直接扑过去,但余光扫到旁边的摄像机,硬生生刹住了车。
他板起脸,努力做出一副淡定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咳咳……妹妹回来了啊,这是好事啊。”
语气一本正经。
但眼神里的那股子高兴劲儿,根本就藏不住。
陈楚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忍着笑:“妹妹特意为你做了西红柿炒鸡蛋,快来尝尝。”
“哦?是吗?”陈子然努力保持矜持,慢慢走到餐桌前坐下,“那我尝尝。”
他夹了一块鸡蛋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表情僵住了。
齁咸。
他看向陈楚,眼神里写满了求救。
陈楚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样,好吃吗?”
陈子然艰难地咽下去,挤出一个笑容:“好吃!”
“嗯,那多吃点。”陈楚又指了指旁边那盘,“这里还有一盘。”
陈子然迟疑地夹起第二盘里的鸡蛋,放进嘴里。
眼睛一亮。
“诶!这个更好吃!”
他立刻给妹妹夹了一筷子:“妹妹也吃。”
陈夏雨乖乖地张开嘴,嚼了嚼,点点头:“好吃!”
“谢谢鸽鸽!”
陈子然抿着嘴,努力压住翘起来的嘴角,板着脸说了一句:“不用谢。”
但他低头扒饭的时候,嘴角根本就压不住。
吃完饭,陈子然第一时间躲进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嘿嘿嘿嘿……”
他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声音压得很低,但完全控制不住:“妹妹给我做的饭……
嘿嘿嘿嘿……
专门给我做的……”
客厅里,陈楚把碗筷收拾好,蹲在陈夏雨面前。
“哥哥很高兴哦。”
陈夏雨抿着小嘴,眼睛亮晶晶的,不说话,只是“嘿嘿嘿嘿”地憨笑。
弹幕完全炸了。
【妹妹这个笑好治愈啊!我心都化了!】
【刚才陈子然那个‘嘿嘿嘿嘿’的声音,收音都收进去了,笑死我了。】
【表面:一本正经。内心:嘿嘿嘿嘿……,妹妹给我做饭了!】
【口嫌体正直的典范。】
【只有我注意到陈楚的教育方式了吗?他不是无脑夸,第一次做咸了,他带着妹妹重做了一次。】
【对!夸奖,加改正,加引导,一气呵成。】
【别人都想要引导型恋人,我只想要一个引导型父母。】
【其实我父母对我很好,我知道他们对我好,但他们从来没有夸奖过我。】
【我也……我考了年级第二,我爸只会问我为什么不考第一,其实也没说错,他平时上班也很辛苦,但我,也希望他夸一夸我……】
……
画面切换。
徐子昂家。
今天是徐大年的生日。
徐子昂放学回来得早,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一趟达美乐。
他攒了两个星期的零花钱,咬咬牙点了一整个披萨。
他抱着披萨盒回到家,把盒子放在桌上,满心期待着父亲回来时的表情。
门锁响了。
徐大年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天的疲惫。
他换鞋的时候,看到了桌上的披萨盒。
“这是什么?”
“爸,我买的披萨,今天我请客。”徐子昂笑着说道。
徐大年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他盯着那个披萨盒,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花了多少钱?”
“五……五十。”
“五十块钱,就买这么一个面饼子?”
徐子昂张了张嘴:“爸,这是披萨……”
“我认不出来这是披萨吗?”
徐大年的声音骤然拔高,“我在外面累死累活干一天,挣多少钱?你倒好,五十块钱买个面饼子回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母亲也从后面探出头来,看到桌上的披萨盒,脸上的表情又心疼又生气:“子昂,我们在外面累死累活,你花这么多钱就为了买个面饼子吃?你爸每天上班累成那样,你还这样气他。”
“我……”
“是家里的饭不好吃吗?”徐大年冷着脸,“你这么讨厌家里做的饭,那就自己出去吃吧。”
他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强硬塞进徐子昂手里。
“去啊,看不起这个家就自己出去吃!”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的,没事的,我们无所谓的。”
徐大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薄,“我和你妈只配吃点白面馒头,比不得你这个大少爷。一个披萨五十块钱的大少爷,怎么看得上我们这些粗茶淡饭?”
徐子昂攥着那张一百块钱,张了张嘴,想说“爸,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一下”。
但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团棉花,吸足了水,沉甸甸地坠着。
最终只憋出三个字:“对不起。”
“呵呵,”徐大年冷笑了一声,“对不起?你哪里对不起我们了?你可是凤凰,狗窝子里飞出来的凤凰。是我们拖累你,是我们对不起你才对。”
徐子昂低下头,手里的钱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想给爸爸过个生日而已。
为什么到头来,错的还是他?
弹幕里,气氛肉眼可见地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