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彦手指动了动,“妈,我先挂了。”
温母叹息着,“你先休息吧。”
挂了电话,温时彦大脑放空。
既然抓周,抓的是哥哥的手,那就抓一辈子啊。
为什么要中途喜欢别人呢?
温时彦感觉自己的感情,在两者之间摇摆不定。
逐渐有变质的倾向。
他不想管。
他只是,不想看她奔向别人。
.
苏樱辞不叫他送了。
哪怕温时彦等在门口,苏樱辞也会无视他,径直下电梯打车去。
到了画室,待客区坐着一个女人。
白色挂脖裙,一张精致的脸戴着墨镜,涂着红唇。
穿着高跟鞋,翘着二郎腿。
前台见苏樱辞到了,打了个招呼。
苏樱辞往里看了看,“那位是谁?”
前台小声说:“来等秦殊老师的。”
等秦殊的?苏樱辞没见过,但心中有一股预感,这个该不会是女主吧?
叫易怜珊?
她搜寻着上次系统说的名字。
不过,苏樱辞也不想没事找事,当做没看见,绕过去进去画室。
秦殊摆好了画板,照老规矩,苏樱辞坐在前面,不用摆姿势,他只画脸。
“今天画什么?”她问。
画过眼睛眉毛,下面他要画什么?
秦殊视线落在她翕动的唇上,她的唇很漂亮,唇形饱满,涂着裸色的口红,水润润的。
说话时嘴唇张合,牙齿碰到唇,压下一点弧度。
很软。
唇形上扬,很甜。
只是盯着看,秦殊都感觉嗓子有些干。
长时间不说话,少女气鼓鼓的,嘴唇闭紧,唇压成一条直线。
“画嘴唇。”
他回应。
少女侧过脸,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气。
按理说,模特应该听话,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怎么能跟请她的画师生气呢?
可秦殊却觉得,这样有点小脾气的她,更鲜活。
“坐正。”他嗓音冷淡。
苏樱辞坐正身子,绷着小脸,一句话也不说了。
在使小性子。
秦殊并不厌烦。
他的视线犹如实质,在她嘴唇的每个线条都描摹一遍。
她时不时有些小动作,抿抿唇,或者舔唇。
秦殊喉结滚了一下,“别动。”
“哦,”她语气不满,“活人怎么会不动?你只是看能画好吗?”
听到质疑,秦殊盯着她,“我只是不画,不代表不会。”
“是吗?”少女还在挑衅,“秦殊老师看着也一般啊,画过活人吗?在这方面的领域取过成就吗?”
秦殊冷脸看着她。
少女对此浑然不觉,还在言语挑衅。
“像秦殊老师这么冷的人,恐怕不知道活人的温度吧?碰过活人的肌肤纹理吗?”
“那你说,我该怎么画?”秦殊到底年纪比她大,压得住性子。
少女不知死活的凑到他面前,“你不触摸一下,怎么能画好?”
她指了指自己的唇。
粗粝的手指按压住,如想象中的一样软。
“张嘴。”命令的语气。
苏樱辞笑了笑,照做。
秦殊却收了回去,找了块干净的白布,递给她。
“自己抿紧。”
苏樱辞嫣红的唇抿着白布,看起来,像个精致的娃娃。
空气流通,白布飘荡。
她眼神一直在挑衅他。
秦殊没有理会,而是在画纸上,快速画下这一幕的动态。
活灵活现。
少女却有些气急败坏。
把白布一扔,踩在地上。
秦殊淡声:“别勾引我,我真上钩,你跑不掉。”
是警告,也是理智尚存。
少女冷哼一声,“秦殊老师,你真是个胆小鬼。”
她明晃晃的引诱,他却视而不见。
“你是圣人是君子吗?”
“不是,”秦殊深呼吸,“你太嫩,别玩过火。”
少女走之前,骄傲的抬了抬下巴,眸子里依旧是挑衅。
她不懂事,他不能不懂事。
就算有想法,那也是一个男人正常的反应。
生理反应而已。
不代表什么。
如他所说,他不是圣人,也不是君子。
一个男人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起反应,很正常。
没有反应才有问题。
但是,人跟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有理智,能管住自己身体。
他不是君子,也不是畜牲。
不用想,她对他不满。
秦殊收起画,没再想什么。
出了画室门,看到坐在待客区的易怜珊。
她一直在观察着里面的动静,看到有个女孩儿从里面出来,心里有些吃味。
看到秦殊冷淡的神情,易怜珊走过去。
“秦殊,她是你的模特吗?”
确实很漂亮。
少有的,明媚的少女感。
就连她自己,也不得不感慨,这个女孩儿很有活力。
只是站在那儿,就有很强盛的生命力。
跟他们这种,历经了很多事,心态已经处于半沧桑的人来说,女孩儿未经世事的明媚,实属难得。
易怜珊摘下墨镜,眼里流露出一丝伤感。
这个年纪,是她回不去的。
年轻气盛的心气,也早就在一个又一个夜晚,被磨的失了心性。
易怜珊明明不到三十,却感觉自己老的像三四十的人。
秦殊也是,不到三十,心气早已缺失。
所以,易怜珊才能对秦殊一见钟情。
同类人,他们是一类人。
可她忘了,感情只有互补才能长久。
越是同类,越是相斥。
秦殊看出她的神情,“怜珊,你回英国吧,我不会回去了。”
“为什么?”易怜珊语气平和,“你对刚才那个女孩儿心动了?”
“没有,”秦殊否认,“你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溺水的人,需要岸上的人来救。”
易怜珊蹙了蹙眉。
“但是两个溺水的人,只会互相把对方拉进海底。”
所以,他们根本不可能。
谁都不会去主动了解谁。
易怜珊不懂秦殊,因为她自己也是满身伤疤,没有精力去了解别人。
秦殊也有他自己的伤,他也不可能敞开心扉,去关心易怜珊。
他们两个,都锁在自己的心牢里,不肯挣脱。
可是苏樱辞,闯进秦殊的心牢,言语挑衅一番,转身就走。
即便如此,秦殊心牢的锁链,还是松动了一刻。
易怜珊轻声笑了笑:“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不会走。除了追你,我也没别的事情做。如果以后你没有别人,就算跟我一起溺水,死在海底,又能如何呢?”
“我已经上不去了,”她嗓音低了低,“好不容易找个同类,我就想看看,跟我一样的人,最后会怎么样?”
秦殊望着她,蓦地懂了。
她是想看看他能不能走出来,如果他可以,那她也可以。
如果他不行,那她也不会走出来。
“随便吧。”
秦殊迈开步子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