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阵讨价还价。
顾渊最终以110万人联币，买下了那柄无用长枪。
而当他手持长枪，踏出店门时，街道两端却同时响起了脚步声。
左边，右边。
脚步声如浪潮，整齐，沉重，夹着金属碰撞的节奏。
顾渊站定在店门口，目光看向前方。
街口涌出一队身着华丽甲胄的圣职者，约有二三十人。
甲胄在日光下反出一片暖白辉光，胸前的圣徽亮得有些刺眼。
他们迅速沿街面铺开，将武器店门口围成半圆。
与此同时，另有十余人也从后方外围赶到，汇聚到了顾渊的身后。
他们身着凛冬公会的制服，臂膀上镶嵌着剑盾的徽章。
顾渊一眼便认出，这是临渊城的治安队。
“不错，反应很快。”
顾渊默默点头。
他对于圣堂第二波来人，完全不意外。
倒是治安队主动支援的速度，给了他一点惊喜。
短短几个呼吸间，圣堂与凛冬两拨人马；
便在一家小小的武器店前，对峙了起来。
这次没有人敢围观了，
街道上的人群像潮水一样退去，
原本热闹的集市，安静了下来。
圣堂的执法队，全员都有着二转巅峰的实力。
其中为首者的人，更是释放出了三转中期才有的厚重气息。
那人从队列中走出，身披金色镶边法袍，胸前圣徽比普通圣职者多了一圈纹路。
他站定在店门前，朝着顾渊微微颔首。
“你好，顾渊阁下。很荣幸见到你。”
“我是圣堂的执法团团长，艾尔博。”
不等顾渊开口，凛冬治安队的为首者便上前一步。
“我是临渊城治安队队长，张成。”
“圣堂的执法队，什么时候有权在临渊城执法了？”
顾渊抬眼看去，此人大约四十多岁，虽然身材有些发福，却也具有着三转初期的实力。
这样的高手，在别的城市，都能开一家公会了。
而在临渊城，却只能当一个小小的执法队长。
不过，圣堂也是东人联顶级势力之一。
区区三转的实力，还唬不住他们。
艾尔博依旧面挂笑容，和煦点头道：“你好，张成阁下，在临渊城，我们的确没有执法权，但是，特殊情况除外……”
说着，他看向顾渊，说道：
“根据东人联法典第三百一十七条——”
“圣堂有权在东人联管辖范围内，查缴并封印一切经鉴定的禁忌器物。”
艾尔博声线平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文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渊手中，那柄长枪上。
“你手中的武器，已被我们鉴定为禁忌之物，按律应当交由圣堂处理。”
日光晒在石板地上，白得晃眼。
“禁忌器物？”
治安队长张成脸色微变，也看向顾渊手中的长枪，压低声音道：“顾少，东人联早期为了对抗亡灵和深渊魔物，确实在律法里给了圣堂这一项权限。”
顾渊微微侧头，问道：“凛冬也要遵守这项律法？”
这个世界的律法，只能管管生活类职业，以及散人战职者。
类似凛冬公会这样的“武装门阀”，只有在利益不受损的情况下，才会将律法当做一回事。
张成倒是知道这一点，
但事件上升到这个地步，他就背不起锅了。
他凑到顾渊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看，还是请蓝少主来吧？”
顾渊摇了摇头。
他见圣堂反应如此之大，更坚定了心中的猜测。
自己手中的这把“无用长枪”，让圣职者极为忌惮。
否则，他们不会在凛冬的地盘上，做出如此应激的反应。
可以说……
就算是蓝宇霆来了，顾渊也很难拿着“无用长枪”离开。
而且，“不遵律法”这件事，本身就不太占理。
要是圣堂上纲上线，还真有可能以此为借口，中断大比。
毕竟，他们参加大比的目标不是为了夺冠，而是为了拿回飞行教堂。
为一柄“禁忌器物”搞这么大阵仗，说不定就是圣堂的刻意安排。
“他们想把水搅浑，这个档口不能给他们递刀子。”
顾渊思绪纷呈，突然发现——
自己还蛮有正直（不是错别字）天赋的。
又或者，不是自己聪明，而是“阴谋神选”的称号，起了效果？
这倒有可能。
阴谋神选能让顾渊轻易看破敌人的阴谋。
这也无所谓了。
身为苦寒君王的未来女婿，日后北境的实控人之一，他必须要具备一定的博弈思维。
那么，眼前这个局，要怎么破？
顾渊思忖片刻，立即有了主意。
他向前迈了一步，抬起手中的无用长枪，朗声说道：“没错，经我鉴定，这把武器，确实是禁忌之物。”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让全场安静了下来。
圣堂众人也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治安队长也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他说去找蓝宇霆，也是想拖时间，结果顾渊直接认了。
只有艾尔博的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顾渊打的是什么牌。
事实上……
他接到的命令，有两道。
第一，将长枪带回。
第二，把事情闹起来，越大越好。
这两项达成其一，都算是完成了任务。
然而，顾渊却是轻易地“认输”了。
这让他反倒有了一种被将一军的错觉，不知道要怎么接招。
“既然你也说了是禁忌之物……”艾尔博停顿了一下，“那便交由圣堂处理。”
顾渊却是摇了摇头。
“这里是临渊城，不能由你们动手。”
“我身为凛冬成员，自行处理这把武器就好。”
说罢，他抬起空着的右手，伸向柳双儿，五指张开。
这个动作很轻，就像是要顺手取什么东西。
但柳双儿的反应不轻。
她身体骤然向前弓起，胸口的衣物下，浮现出暗红色的光芒，由内向外透出，像一盏灯在胸腔里亮起来。
下一秒，
少女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一道暗红光影从其胸口倒飞而出，剑柄落入顾渊掌心，稳稳接住。
那是一柄造型狰狞的暗红长剑。
剑身宽阔，暗红的脉纹在剑脊上一下一下搏动，像血管，像根系，像活物的心跳。
剑坛上嵌着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此时正缓缓转动，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不祥、暴虐、压迫，气息席卷了在场的所有人。
艾尔博更是后退了半步。
他见过很多武器——
圣堂的圣器、异端的邪器、各大公会的镇会之宝。
但他从未见过一柄剑像这样——仿佛，它本身就是活着的。
“这是深渊魔物！”圣职者们纷纷拔出了武器。
艾尔博也是将法杖横在了胸前，白色圣焰在其周身燃烧起来。
“顾渊阁下，你先退下！”
治安队队长张成跨出一步，以身体挡在顾渊面前，身后的队员们，也纷纷拔出了武器。
一场来自两个顶级势力的街头火拼，一触即发。
然而，顾渊却是笑了笑：“各位，你们在紧张什么？”
说着他抬起了长枪，同时，又高举起了暗红色长剑。
咔嚓——
长剑狠狠劈在长枪之上，枪身应声碎裂。
那漆黑碎片崩开的瞬间，便被厄难之剑上涌出的暗红气息卷住，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化作数道流光没入剑体，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圣堂的人才刚刚拔出武器，艾尔博的话还噎在喉咙里。
那柄被视为“禁忌之物”的长枪，便已被销毁得连渣都不剩。
顾渊扬起手中的厄难之剑，转向艾尔博。
“执法官先生，我这个处理，您还满意吗？”
日光下，暗红脉纹在剑身上一下一下搏动。
剑坛上的独眼，更像某种古老的邪物，注视着众人。
全场寂静。
只有顾渊的耳畔，响起了娅托瑟丝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真是太美味了！】
【这是一柄诅咒之枪！它处决过一名天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