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捡到一只偏执狂 > 10.让开啊啊啊啊啊
    冷风爬上支摘窗,夜里寒意缠着知微的指节透出苍白,她微微倾身在写什么。

    手掌大大小小数十处伤口,却在每次符箓将成时,本游刃有余的手堪堪停住无法接着写下。

    知微拧紧眉头,用力得手剧烈颤抖。

    “噗——”她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沾染她月白的前襟。

    手最终还是停在那一笔,再不能前行。

    忽然此时,一张黄符从她袖子里飞出,悠悠在空中浮现几行狂草大字。

    知微眯着眼,勉强辨认出这是在写什么。

    知微,游历何如?记着打不过妖鬼便跑,还有回来时记得给师父带东街那家桂花糕,别买错了,买门口有棵歪脖子树的那家。

    手顿了一下,她低头去看手上纵横交错的伤口,仿佛看见那个白须飘飘的老顽童在她面前把嘴一撇,吹胡子瞪眼地骂她修道跟自杀一样。

    知微沉默了一会,面无表情地攥下那张黄符,扔进火盆里燃烧殆尽。

    她此去复仇借口是下山游历。

    她面色如常地拿起剑又一次割开她的手掌,余光瞟到窗台上那只被她用道法锁住的猫,呲牙咧嘴地扒在金光上。

    小猫觉着十分疲惫,小猫觉着应该狗带。

    “放喵出去呀!喵喵喵喵——别割啦,用本喵的也行啊!”小猫粉色的肉爪子疯狂拍打着金光。

    就在知微拈血闷闷画符时,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客官,您在吗?”随着几记敲门声,门轻轻抖落灰尘。

    知微压下眼底的不耐烦,“何事?”

    “客栈忽然来了伙官兵,说是我们客栈的客人偷了城东贾员外的东西,要进来搜查。”

    知微揉揉眉心,淡淡叹了一口气。

    “我这没有。”

    话音刚落,那伙官兵便破门而入,一脚踹得跑堂的在地上打滚直呼哎哟。

    知微冷着脸站起,按住剑柄,“做什么?”

    打头得是一个佩着剑的官兵,胸口穿着玄色软甲,他傲慢地斜睨着知微。

    “搜!”来人大手一挥,手下便都如鸟兽散开来翻箱倒柜,连房内端放的一盆兰花都没放过。

    “诶?这儿有只破猫。”那人在窗前看到只懒懒盘坐的灰猫,不禁有些傻眼。

    “喵喵喵!(叫谁破猫呢!)”小猫大眼睛眨巴眨巴,由下往上翻了个白眼。

    知微剑指轻动,金光浑然化开。小猫从窗台上信步一跃,挂着忧愁的大眼急忙忙往知微脚上蹭。

    “大人!找着了!这就是员外所说的鸳鸯莲纹金碗!”一人从漆木柜中捧出来件金光闪闪的物什。

    那金碗纯金捶揲而成,内外錾刻着细密的鱼子纹,上层莲瓣内錾刻欲飞鸳鸯,盘坐狐狸等,纹饰繁复。

    “你有何要说的?”佩剑官兵勾起一抹嘲讽轻蔑的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知微一眼都没分给他,只是抱住跳上来的小猫,慵懒地梳理着猫毛。

    小猫得了她眼神,爬到她肩上。

    “既如此,那走吧。”佩剑官兵邪笑着握紧身侧的剑,示意手下上去捉拿。

    “呵。”知微冷嗤,淡漠地和他对视,“试试?”

    说完,还不待那群官兵反应,她便翻越窗台纵身一跃。

    “大人!”

    “啊!!”

    楼上楼下的惊呼同时响起。

    知微想也没想便跳了下去,却眼瞧着要砸进一个人怀中。

    月光星寒与他手上那把长剑交相辉映,他压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行来,帷帽之下轻纱拂动,浅浅掀开一角隐约可见,他那只琥珀色的眸子里闪出不可磨灭的寒光。

    “让开。”

    知微衣袍翻飞,脸色倏忽一沉。

    哪知他非但不让开,还展开了宽阔的臂弯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似乎还有几分颤抖。

    埋在他怀中的知微刚要动弹,官兵的刀剑便先一步严相逼来。

    “还有同伙?”

    刀剑从他身后劈来,男人没有回头,侧身拔出长剑连鞘向后一挡。

    “铛”的一声金铁交鸣,火花在暗夜中迸溅,短暂地照亮了他棱角分明却纵横疤痕的下颌。

    刀剑来势极猛,带着一股腥风,显然是下了死手。

    他却只是单手持剑,另一只手臂稳稳地锢着怀里的知微,将她更贴紧自己几分。

    知微压着欲怒的眉梢,抿着唇望向他的帷帽。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喉结,他喉头微微滚动一下,帷帽遮住了他的表情。

    “把她放下,留你全尸。”佩剑官兵的声音沙哑阴鸷。

    他没有答话,手腕一翻。

    剑鞘脱手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扫面前一排官兵门面。佩剑官兵挥剑格挡,其余的人被轰然扫翻在地。

    戴着帷帽的男人却借着这一瞬的空隙,抱着知微旋身而起,墨色的衣袂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长剑终于出鞘,清越的龙吟声中,剑光如银练般斩下。

    剑与剑再次相撞。

    这是一次真正的硬撼,知微见到佩剑的官兵双手握剑,青筋暴起。抱着她的这个人却依旧是单臂执剑,剑身微颤,发出嗡嗡的鸣响。

    知微木着脸,因这一下剧烈的碰撞而被迫撞在他怀中。

    男人温热的呼吸钻进知微的耳朵,带着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他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怎么看她一眼,目光越过她头顶,落在对面那个佩剑官兵狰狞的脸上。

    男人剑法轻灵,却带着千钧之力。第一剑逼退对方的剑锋,第二剑荡开他的中路。

    “你耳朵聋吗?”知微凉凉地吐出一句。

    下一秒,他忽然将怀中的知微向上轻轻抛起,趁着佩刀官兵视线被这一抛吸引的刹那,长剑如毒蛇般刺出,穿过对手的剑光缝隙,剑尖精准地冲向官兵的胸膛。

    剑尖还未没入,便见得这佩剑官兵捂着心口猛地喷出一大口血。

    而同一时刻,他伸出空出的那只手,稳稳地接住了落下的知微,将她重新揽回臂弯。

    打着转帮她挡住了官兵吐出来的一大口血。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呼吸之间。

    知微冷淡地将他推开,隔着男人宽阔的臂膀去看奄奄一息的佩剑官兵。

    她绕过那个戴着帷帽的男人,走上前去。

    “你,便是之前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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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剑的黑衣人。”知微极其肯定,定定地看着地上的人。

    “呵呵,关你……”

    这官兵不屑地冷呵,话还未将口中的侮辱骂出,便在一剑寒光中头颅迸裂着血滚动在地。

    戴着帷帽的男人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知微蹲了下来,猛地扒开那无头尸体的衣襟。

    男人藏在衣袖中的手抖了抖,五指一根一根攥紧成拳。

    果然,不出知微所料,这官兵心口的伤带着她开过道光的剑气,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灵力。

    又又又被男人扔下来的小猫在一旁苦着脸望着这个男人。

    “你是真能装。”小猫小声咕哝几句,“不就是想和主人贴贴吗……”

    从帷帽下露出的琥珀眸淡淡地横它一眼。

    知微站在原地垂眸,想必这所谓的当今太子已经察觉到她的所作所为,派了些人来试探她。

    却不曾想,阴差阳错间有人替她挡了下来。

    知微回了身,走过帷帽男子身侧,一言不发地进了客栈。男人也不说什么,跟着她进了客栈,坐在大堂的一张靠窗的桌子边。

    店里的人方才皆看见这男子同这女子联手杀了那个官兵,见着知微便是纷纷躲避。

    男人坐下的瞬间,旁边的客人也都逃的逃,跑的跑。

    一时间客栈压抑地沉默,许多人埋头苦吃,连大气都不敢出。

    掌柜亦是抹着额角的汗滴,瑟瑟发抖地瞟着桌子边的男人,又抬头去望知微所在的房间,生怕惹这两人一个不高兴就将他咔嚓了。

    知微将门窗都关上,点了灯沉思地端坐在椅子上。

    “你闻得出那人是谁吗?”知微靠在桌子上,右手轻轻敲了敲坐在桌子上的小猫。

    小猫瞪圆了大大的琥珀眸,“不认识!”

    这知微更纳闷了,素不相识还替她打架,莫非是太侠肝义胆?

    知微很快将男人抛诸脑后,继续回忆起她幼时在月渡山典籍阁翻阅的禁术。

    太微鬼篆。

    以施咒之人的骨做符纸,施咒之人的血画符。

    她数次尝试并未成功,莫非这问题便是出在她所用符纸是普通黄符?

    还不待她尝试,又一张黄符从她袖子中飞出,幻化做一道人影。

    花白的胡须,像一颗超大葡萄的红红鼻子,笑起来几乎看不见的眼睛,幻影捋捋胡须笑道:“知微丫头,怎的又不回师父啊!瞧你这不尊老的模样。”

    知微抿着唇,罕见地心虚起来。

    幻影看不见知微现在的模样,它只是回放着师父要说的话。

    “哎呀,知微你再不回来。你酿的梅子酒要被师父喝完啦!快些回来吧,如有难事捏碎令牌……”

    老头又开始絮絮叨叨的,令知微的眉心深深地皱起来。

    哪有弟子才下山几个月就要她回来酿酒的?

    知微无奈地抽一张黄符出来,啪嗒一声拿起桌上的毛笔,写下三个字:

    别喝了。

    随后符纸无风自燃,凭空消失在桌案上。

    知微将剑拔出,握住剑身就要割开。

    “咚咚咚……”窗台处传来敲击声,知微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