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捡到一只偏执狂 > 14.你在看谁?
    被攥住手的那一刻,知微恍然回过神来,却有另一只手横至她身前,轻柔温和地擦拭着她的脸颊。

    “萧……”知微下意识地吐出第一个字,忽然面色一变,推开那双手站了起来。

    偏头去看方才为她擦拭的人,目光刚移至他面容,握着匕首的手忍不住收紧。

    压下眼中的微讶,知微不由得多看一眼他的脸。

    如出一辙的琥珀眸,与他相似的眉宇,但绝非是那人。

    知微垂下眼眸,淡然地找出一块布擦着匕首的血。

    即使知微那一眼太快,却也被面前这个与萧琮策三分像的男人捕捉到。

    “你在看谁?”那双与他同样的琥珀眸注视着她。

    知微并未回应他,转而望向殿中,那几个不知死活的行刺者已经双双咽气在主座之下,载着太微鬼篆的法器和谢离那干人早已不知去向。

    剑指召回玄女剑,玄女剑再一次归鞘。

    见她不应声,阁主倒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看她要离开。

    “真正的太微鬼篆,”他缓缓摊开手,左手上躺着一个盒子,“在我这。”

    知微停住脚步,侧眸瞥一眼这个盗版萧琮策,“条件。”

    “条件是……”阁主敛眸,长而密的睫翼在眼睑处落下一层浅灰色,嗓音温润。

    这低着眉眼的模样,同那人更像上几分。

    还不待话说完,知微飘然闪身上前,轻轻掠过拿走了他手上的盒子,半分眼神再没分给他便离开了。

    盘踞在屋顶的小猫身上一激灵,毛都炸开来,若有所感地盯着殿门。

    阁主的视线久久跟随着那道白色身影,藏在袖袍下的手微微蜷缩,压在平静之下的阴暗再难掩盖。

    他还是那副模样,却站在阴影下莫名带着几分森然寒意。

    不知怎的他轻轻地抚上自己的面容,感受这面容异于常人的微凉,倏忽他用力地攥紧这一张脸,攥得这皮囊上的五官狰狞扭曲,食指与中指之间是那一只晦暗不明的琥珀眸,似乎永远也照不进光。

    他冷笑着将面皮拽下来,狠狠地扔在地上。

    “知微,微微……”他喃喃地轻唤她的名字,脚却用力碾上那张滚落在地的面皮,原本温润的面容布满可怖的阴郁。

    “你竟喜爱这张脸吗……”他掀起眼皮,嘴角那抹讥讽的笑越压越低,“可惜往后你不会再见到有这张脸的人。”

    空中无端泛出几道涟漪,里头走出来个青衣人,赫然是刚才劫持假太微鬼篆的谢离。

    谢离倚靠着殿门,跟见了鬼似的看着面前的萧琮策,皱皱鼻子嫌弃得很。

    “行了,别像个怨夫似的,”谢离不屑地笑笑,“人七皇子长得确实比你讨喜,师妹喜欢人家再正常不过……”

    话还没吐出舌尖,一阵猛烈的气流将他轰然推开,撞断他身后的殿门,木屑飞溅。

    胸口似有千斤石压下,逼得谢离血气倒流,喉头涌出一股甜腥味。

    “咳咳……”谢离皱起眉头不怕死地继续刺激他,“你一个罪孽深重的疯子,好意思靠近她吗?”

    萧琮策漠然地翻开那张擦拭过知微面庞的绢布,眼底漆黑一片,“嗯。”

    他不仅要靠近她,他还要将这轮洁白无暇的明月永永远远困在他的怀中。

    无时无刻,生生世世。

    她只许看着他一个人。

    “那只狗,”萧琮策转而将目光投向还躺在地上的谢离,“如何?”

    “不如何,”谢离臭着张脸,拍拍衣袖蹲了起来,“师妹太打草惊蛇了,孤身一人前去,那狗太子安插的眼线多得数不清,恐怕师妹此去是命悬一线了。”

    “再加上那劳什子太微鬼符,这玩意一启动包括施术人都得死,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才让她抢走这玩意?”谢离对着萧琮策指指点点。

    “有我在,”萧琮策懒得去看他,抬脚便要走出殿外,“她不会死。”

    “等等,你该不会是……”谢离望着他。

    小猫几个借力跃至知微怀中,知微顺势接住它。

    “主人有没有受伤?”小猫鼻子动动,胡须一颤一颤的,拱着知微舔。

    到处嗅闻,才确定知微身上都是别人的血。

    “没。”知微面色如常,掐了几个诀将身上血迹清去,闪身去往九霄玲珑阁。

    才走至雅间门口,往里一看是已被收拾干净的桌椅以及空无一人的房间。

    知微蹙眉,拦了一小厮问:“里头那姑娘去哪了?”

    小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客官,这小的也不知,方才见她慌慌张张一个人跑出去了。”

    知微冷着脸走出玲珑阁,翻出右手掐算。

    东南方,人群密集处。

    “啊啊啊啊救命啊师姐师姐师姐!”

    知微脚步刚到,没见着阿梧的人倒是先听着她的呼叫。

    随后一个神似阿梧的身影飞也似地掠过她身边,带着知微的发丝和衣裙都轻轻飘起。

    知微又见着七八个人,面容模糊但衣着各异的男子朝知微,哦不——应当是她身后的阿梧狂奔而来。

    “债主驾到,闲杂人等快快闪开!”那些人眼看着便要撞上知微,暴怒大喊。

    知微掀开眼皮,淡然地解开身侧的剑,长长的剑鞘拦住了这一帮人。

    “诶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拦着我们?”其中一人一把抓住她的剑,不满地问道。

    “她师姐。”知微猛地抽出剑,令那人忽然踉跄了几步。

    “你就是她师姐?”另一人发话了,指着知微的鼻子大声道:“你师妹喝了我们的仙露明珠磨出来的大半墨水,还忽然掀开桌子把我们剩下的仙露明珠都弄坏了,你瞧瞧怎么赔吧?”

    “可不止,你师妹还诬陷我们的仙露明珠是假的,害得旁人都不肯来买,还要加我们的……名声损失金!不然今个你别想走!”

    方才踉跄的那人恶狠狠地说到。

    知微刚要往袖中掏钱,却忽然被另一只手按住,阿梧那个大喇叭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师姐,你怎么听他们诓骗呢?”阿梧皱着眉按住了知微,旋即又扬起下巴大声地对那些人道:“我说的都是事实,师父的仙露明珠可好喝了,不像你们卖的又酸又苦,简直就像臭水沟,呕——”

    对面那几人气极,“死丫头片子,看我们今日不打死你!”

    说话间,对面一人便抽出刀横直劈来。

    知微淡淡地看了一眼,随意地抽出鞘中的玄女剑挡下那人一刀。

    还不等知微手腕翻转对那人发难,另一只手便被阿梧抓住,向背后跑去。

    “师姐!别跟他们打!嘿嘿嘿我们快跑呀!”阿梧脚下生风跑得极快,带着知微不一会便跑出了二里地。

    那几个人皆是一愣,才堪堪回过神来,追着远处的人狂奔。

    “师姐师姐,出口在哪来着?”阿梧左手掏出两个小人,在空中给小人画了一道符,两个小人扑腾地一下,落地变成了“阿梧”和“知微”,不过双眼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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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转。”知微略略看一眼。

    “好呀好呀师姐!”阿梧拽着师姐绕过人偶继续跑,“师姐,你可别骂我。我是为了师姐才去找墨汁的呀!虽然师姐你肯定不信我。”

    知微沉默片刻,“嗯。”

    “师姐你嗯什么啊?”阿梧远远便见到前头的门,大喜过望,出口的话都忍不住欢欣起来,“师姐你待会出去便知道啦!”

    跨过这道门,鬼市的术法便也在此处全然卸下。

    镇子上仍沉浸在节日的喜悦中,张灯结彩,这一日的百戏便是今年设戏的最后一场。

    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唱得婉转,胡人带着各种动物在街头表演,街上店子都还开着,许多老板跑到门口去看人表演。

    “师姐!你看那人怎么把他的头给砍掉了?”随着阿梧的一声惊呼,众人也都纷纷惊叫起来。

    知微没应她,一手攥紧了袖中的盒子。

    “师姐!”阿梧努努嘴,扯着她的师姐朝不远处的一座桥走去,“师姐和我走!”

    硬生生将知微拽到一颗梧桐树下,梧桐叶飘落在地上成了一座小丘。

    “师姐,你等等我!”阿梧蹲下,急急忙忙地掏出行囊里的东西,摆满一地,但大多是些奇形怪状的人偶。

    “师姐,”阿梧眯着眼对知微弯弯嘴角,随手拿起一个摆着手的丑陋白衣人偶给知微看,“我做得这个是正在练剑的师姐!可能做得有些丑,不知师姐看得出吗?”

    知微瞟了人偶一眼,除了身形看着有些像人以外,其他的看起来都十分扭曲,不仅仅是有些丑的问题了。

    阿梧伸手指指这个,又指指另一个,仿佛在给知微展示什么天地灵宝,“这个是睡觉的师姐,那个是教我写字的师姐,噢对了还有喝酒的师父!你看多可爱呀!”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别笑掉我大牙了!”小猫在知微怀里滚了三滚,差点笑得滚摔在地上。

    “你!”阿梧气得狂瞪小猫,却也记得手上要做什么事情。

    “师姐,这是师父给你的生辰贺礼!”阿梧掏出来个画卷,解开带子将画卷一铺,上头写着几个字不像字,像鬼画符的大字:生辰喜乐,旁的底下有一行小字:此乃月渡山最最最强道仙杜亭光亲笔所书。

    知微面无表情地接了过来,立马把它扔进行囊里,整套动作快得行云流水。

    “喏,师姐!这是我给师姐做得笔,”阿梧献宝似得拿出一只不起眼的笔,“这个笔是阿梧融了梧桐树枝还有师父宝库里的一些材料做出来的,肯定顶适合师姐!”

    “方才我在里面喝了好多的假墨汁,苦得我要哭出来啦!”阿梧皱巴着小脸,吐了吐舌头,“但是没找到什么好墨配得上我的师姐,连仙露明珠也配不上我的师姐!”

    知微没动,淡淡地望着她。

    “师姐!你拿着呀!”阿梧有些着急,想往知微手上放,可知微后退了半步。

    “这,你留着。”知微别开了眼拒绝了她。

    “哎呀师姐!这是我送你的!你必须要收!”阿梧气鼓鼓地塞到知微的行囊中,便急匆匆跑远,一步三回头地望着她的师姐,生怕师姐追上来还给她。

    末了她跑到不远处巷口转角处,探出一双圆溜溜的眼不住地眨呀眨。

    见师姐似乎没有这个想法,她才又小步小步地跑回来。

    “嘿嘿嘿嘿师姐,阿梧祝师姐生辰喜乐,希望师姐开开心心高高兴兴的。”阿梧又在笑,眼眸弯起来像盛满了漫天星河,里面只装着她的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