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浪很大。
但纪尘还是转身跳入黄河之中。
莫名其妙，他又觉得有一种熟悉感。
好像这种带人水下行军的事，他做过不止一次一样.........
没人因为觉得现在浪高水急，暗流涌动而劝纪尘。
因为，水下行军的奇迹都有了，再有点多的奇迹，也无妨........
乞活军纷纷跟着跳入。
浑浊的河水瞬间将他们吞没，很冷，冷的刺骨。
若是普通人来，即便有水下行军的buff，也得冷死在这里。
耳边是水流的呼啸与浪涛的轰鸣，视线所及，皆是昏沉的黄色。
没有什么可见度，反而让眼睛生疼。
还有着泥沙的粗粝感包裹周身，身上积攒多时，很难洗掉的血污，现在都在被冲刷干净。
但神奇的是，他们身上水流的阻力仿佛凭空消失，也没有水压的感觉。
除了不能呼吸外，他们在水中仿佛如平地一般，行动自如。
横流、漩涡、回流，人被一冲就翻滚撞击，断骨溺水，但乞活军身体素质强大的很，稳如铁钉，没受到拉扯。
水中很嘈杂，昏暗无光，泥沙翻滚，像是在地狱中强行，但他们还是能精准的跟在纪尘的身后。
他们心灵相通。
神圣的那啥链接着他们。
纪尘走在最前方。
即便是这种地方，他眼睛依旧能清晰的看见一切。
带着乞活军，他避开一些漩涡。
偶有被洪水冲来的断木、石块掠过，乞活军大多能避开，偶尔会受伤，但情况也不大。
河水越来越深，河底的淤泥也越来越厚。
但，挂是这样的。
完全不讲常理。
什么陷入淤泥，什么被乱流卷走，什么水压压爆，什么兵器过重寸步难行，还有要失温冻死，都和他们扯不上关系。
他们的脚步不曾有丝毫停滞。
像是水鬼，悄无声息的穿过着黄河天险。
他们脑子里还在想着。
以后彻底跟大京撕破脸皮，他们是不是也要这样踩在水底去突袭。
但..........
长江，好像比黄河更强哈。
若到时长江也发着大水..........
即使已经在完成一项奇迹般的突袭。
但那些湖广来的兵，想到长江的厉害，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对未来表示怀疑。
两条母亲河。
那可是一条比一条狠啊。
就在此时，纪尘回头，望着身后整齐有序、如鬼魅般潜行的士卒，嘴角微扬，指了指上面。
他们要浮上去换气了。
水下屏息时间虽得到了增强。
但终究不是不用呼吸。
该换气，还是得换。
越往上，头顶的光线越亮，浪涛的轰鸣也越清晰。
"哗啦"轻微一声破水响。
纪尘率先从翻滚的浊浪中探出半身，暴雨瞬间砸在他脸上、甲胄上，溅起一片水花。
紧随其后，乞活军士卒们一个接一个，如般从黄河浪涛里冒出头。
他们与纪尘不同，只带了兵器，没穿甲胄，所以浮的还算轻松。
大多乞活军已经冻得脸色铁青。
但依旧没有大口喘息，没有人惊慌失措，只有整齐划一的、低沉的换气声，有规律的呼吸着。
狂风卷着暴雨抽打在他们身上，冰冷刺骨。
但这种痛苦的感觉反而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种真实，从而有点欣喜。
因为这能让他们确定自己还是人，不是死了，不是在做梦........
跟随将军大人的征战都是真的。
而不是他们已经被胡人打败。
眼前一切，不过是他们以身殉道之际，弥留之际的幻想。
“呼.........”
轻微的呼吸作响。
乞活军头顶是黑压压的乌云，脚下是咆哮不休的黄河。
他们只露出半截身子，在巨浪中稳如磐石，不时有人被浪花淹没，但很快就会继续浮出水面，抓紧换气。
这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绝境。
但乞活军这里，连一点危险都没有。
时间流逝。
纪尘停止动作，再次沉入水底。
下一刻，所有乞活军也往水底游去，消失在狂暴的黄河浪涛里。
只留下几圈涟漪，被浊浪瞬间抹平。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
“真是可怕的天气。”
在乞活军水中行军的时候，金城守军却是窝在哨站中给嘴里灌酒。
这种酒，度数不高。
一来可以防止水变质，二来可以暖身子。
这鬼天气。
潮湿，阴冷，不喝点酒真不行。
“呼——”
狂风刮过，大旗嗷嗷作响，旗杆竟都有被吹断的，凉军的旗帜都飞远。
很多凉军这一刻不由惶恐，心中便是更怨了。
“上面也真是发了疯，这种天气，怎么可能有人渡河进攻嘛！”
有凉军抱怨。
“就是就是。”
其他凉军纷纷附和。
他们无法和谢艾共情。
在他们看来，任谁这个时候被揪起来布防，照样巡逻也受不了。
他们队伍中就有人被黄河当做了祭品，吞走啦！
“他真是疯了..........”
他们说着谢艾。
可就在这个时候。
九天之上，神雷作响，可怕的天光倾泻而下，给了这昏暗的天地间一刻光明。
就是这一刻的光明。
"嗯?！"
凉军恍惚间，透过哨站，看见黄河在莫名的涌动。
难不成是还要上涨?要淹到他们这里来?
凉军纷纷起身，驻足观看，想要判断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们是否该撤退了。
而后，他们就看见昏黄的黄河之中，赫然有脑袋浮现而出。
有着滴水的身影从中走出，甲胄上的水珠顺着轮廓滑落.........
“黄河闹鬼啦?”
凉军这一刻呼吸都停滞，只觉浑身鸡皮疙瘩冒出。
作为北方人，他们听过很多黄河的传说。
什么捞尸人。
什么阴气最重的地方。
不知道多少人，多少将军，军队，都死在黄河里面.......
而看着看着，一面大旗被展开，他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更加恐怖了。
ps：感谢懒得取名字10读者大大的大神认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