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支军队，确实从始至终，不曾对他们下手，专注于对老爷们的审判。
“开门啊！”
“开门啊！”
一名贵族实在是跑不动了。
看着像猫捉老鼠一样从容不迫走来的乞活军，他拼命的敲打身前的房门。
“王季，开门！”
“你这个贱民！”
“你要是不开门，明天我就叫人，像打死你哥那样，把你也拖出去打死。”
愿望多到乞活军被当场气笑了。
只可惜，门内的贱民，也许真的有些贱骨头。
便是如此，也没有开门，出来和乞活军一起虐杀这位老爷，而是在门内装死。
不过没关系。
乞活军自会帮他报仇。
考虑到门后的人胆子小，他们还将这位老爷给拖走了，以免人睡不好觉。
在杀猪似的惨叫声中还伴随着兴奋的笑声，只是沿途一道红黄相间的湿痕........
一场消消乐下来，天水城中全部的世家豪强，几乎死伤殆尽。
就在天水城里的本地家族，其悠久的历史，从此刻开始止住。
那么问题就来了。
乞活军都闹成这样了。
那么世家豪强的私军呢?
事实上他们的队伍很庞大，各种乡勇，愣是凑到了五万以上的人。
因为长期处于战乱区域，他们的装备也很豪华。
但，区聚在一起也是区，只会白花花的身子在那蠕动，享福。
从上至下的松懈，情报的完全落后，他们的城防形同虚设，他们的指挥层也是贵族，在跟贵族一起吃喝享乐，以至于被袭击时以至于连像样的抵抗都无法组织起来。
早在乞活军大大咧咧进城时，便有岗哨察觉异样，他们尝试将 “疑似乱军入城” 的消息报了上去。
可那些参与不进高端银趴，却依旧能喝酒玩女人的中层将领，第一反应竟是直呼 “不可能”——
他们五万大军驻守天水，防守严密，一圈又一圈！
他们的敌军目前就只有纪尘！
纪尘远在关中，怎么可能毫无征兆的攻入天水?
所以此事绝无可能！
更不能是真的！
否则他们该当何罪?
死无全尸都得是幸运的。
于是，他们直接压下了消息，对着营中众人谎称 “无事发生”，依旧接着奏乐，接着舞，连恪守职责的人都被他们压下。
直到上层遭遇了集体刺杀，这些私军才彻底慌了神，如同无头苍蝇般慌乱。
“敌军攻城！他们已经突破到了城内！将军呢?将军人呢?”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发现敌军入城的时候就通知了。但现在没有任何消息。”
“他娘的！千夫长呢?”
“千夫长们也在宴会！”
“所以只有我们几个百夫长在?”
“是这样的......”
临时军营中，一段奇葩的对话正在上演，私军的中层们陷入了底层逻辑冲突。
所以依旧没有采取行动，任由局势恶化。
等乞活军杀到街上，明目张胆地捉拿权贵，甚至对着百姓喊话 “只诛豪强，不伤庶民” 时，五万私军依旧龟缩在营中，一动未动。
他们不是不知道该行动，只是寻思：敌军手里定然抓了不少大人物当人质，若是贸然出兵，害了大人物们的性命，担待不起，倒不如按兵不动。
当乞活军如羽林般肃穆整齐，凌冽杀气准备向他们进攻的时候，他们开始寻思也许自己当初能做点什么，但现在一切已太迟了，老爷们都死完了，自己头上的将军，甚至千夫长估计都早就没了。还顽抗，给谁表忠心呢?
事已至此，还是投降吧。
纪尘如此酷烈，动辄杀人全家，可不能激怒了。
“我投降！”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军营中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求饶声。
“纪将军！我等久慕将军威名！”
“纪将军神威！我等愿归降，誓死追随将军！”
“久幕王化！”
乞活军走到哪里，哪里的私军便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甲胄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无比卑微。
其实，他们之中不缺敢于拔刀迎敌的士兵，也不缺有指挥能力的军官。
但突然的纪尘，混乱的上层，混乱的纪律，让他们无法进行有效的反攻。
“............”
“乌合之众都是夸赞他们的说法了。”
纪尘俯视向自己叩首臣服的私军们，心中有些无语。
其实，强如他，也从不敢小觑任何的敌人，哪怕口头上如何蔑视，内心中却始终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想法。
所以，他就带了两千兵。
中原，关中都留了足够的守军防止意外情况。
可显然，他的敌人们并不这样想。
明明他奇袭过一次又一次。
可每一次都还觉得他得留下消食。
再加上他太快了，外围的哨探被他杀了的消息都还没传到天水，他就到了天水。
天水守军根本反应不过来。
所以他的进攻顺利的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将军，杀了他们吗?也许是在诈降。”
邓羌询问，眼中满是嗜血的红光。
既然要做。
那他就倾向于做绝。
这些私军本就是世家豢养的爪牙，往日里助纣为虐，此刻投降未必是真心，难保日后不会反水。
“是真投降，”纪尘骑在马上，看着已成绿点的私军，语气平静，“暂且收下当狗。”
“让他们去扫荡，把那些家在天水外的世家豪强，全部杀了。”
“另外清点城中所有物资，金银珠宝、粮草军械、田产地契，一一登记造册，半点不得遗漏。若有敢私藏、敢贪墨者，杀无赦！”
“苻菁，你率一百乞活军监视他们，不可让他们扩大化，杀害无辜，也不可让他们贪了我的东西。”
纪尘下令。
而他，则要继续上路。
秦州很大，他要多砍砍，砍出个干净寰宇。
“末将遵命！” 苻菁应声出列，躬身领命，神色肃穆。
天水很大，更别说整个秦州，广袤无垠，境内世家豪强盘踞，大小据点、坞堡星罗棋布。
他两千重骑兵，即使正面也可凿穿任何军队。
可是打这种治安战，却是真的浪费时间。
所以他得收狗。
当然，只是暂且。
事后，该清算的终究躲不过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