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苌本以为这就是一场简单的攻防战。
他的弟弟苻生确实勇猛。
可骑兵终究是不好攻城。
虽然不知道纪尘是怎么做到八百骑兵杀入城中，逼死他父皇的。
但他敢肯定，苻生肯定做不到！
多僵持一下，等到后面雷弱儿率兵回返，内外夹击，苻生必败！
即便有那所谓的遗诏，也没人会帮苻生。
因为其声名是真的狼藉。
那些精骑，不顾城内家人安危，都选择跟随苻生作乱，就已是让苻苌万万没想到了。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
他军中的羯人，居然作乱，杀了他的人，通了苻生，放其入城！
战斗自然变得更为惨烈！
在这一刻，苻苌明白为什么纪尘与羯人不死不休。
他看纪尘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纪尘麾下军队也是军纪严明，比他父皇更盛。
不然城中千家万户，无论胡人与汉人，还是他们秦国的皇宫与宗室家眷，为何皆都好好的?
为什么唯有羯人被灭族，被砍成尸块还得自己拼。
明明是羯人做的太过分了！
他现在，也想把这些羯人给剁成尸块！
苻苌连忙派军往那边，欲要将守城羯人尽皆杀死，同时阻止苻生进城。
然后苻生的战斗力，也是让苻苌大开了一番眼界。
苻生一人而已！
单枪匹马冲入军阵之中，来回往返十多次，斩获俘他的战将多人！
最后，甚至有精兵临阵倒戈，称苻生为太子大将军！
这一日。
苻生于城头，生生割下苻苌一派将领的脑袋以血祭，而后向追随他的军队宣誓,同时也是震慑苻苌一方。
“苻苌拖延救驾，图谋皇位，早已被我英明的父皇看清，放弃。”
“父皇临死有遗诏，赐我宝剑，让我登基！”
“但这畜生，倒反天罡，说父皇遗诏是假的，是纪尘干的！要抢我皇位！为此紧闭长安城门，不追仇敌，还将星夜驰援的我拦在门外，不给补给！”
苻生军中，也是有谋士的。
这一席话，便是有人为苻生所编。
要将他们塑造成‘为先皇复仇’的正义之师，把苻苌钉死在‘拖延救驾，窃取皇位，放纵仇敌’的耻辱柱上。
这是在抢占 “讨逆救驾” 的道德高地，以此裹挟秦军军心，以此争得秦国其他各大势力的支持。
他们如此聪明，难道就没有看出来，这遗诏有很大的问题吗?
事实上，他们当然看得出来。
甚至苻生这不通人性的畜生都不见得看不出来。
可是，他们的利益，不允许他们说遗诏是假的。
所以，难得糊涂.........
“我不能忍！”
苻生在城头咆哮。
“我，大秦的真太子，未来的皇帝，在这里昭告天下！”
“跟着苻苌那个畜生的叛军，不尽快投降！”
“那我必将你们的一切，都赏给我手下的正义之师！”
“我在这里昭告！”
“等我肃清长安，我不会继位，我会带大军去向纪尘那畜生复仇！去向鼠辈大京复仇！”
苻生还在大骂，针对复仇心理，特别是羯人的滔天怒火，向大军再度许诺。
“彼时，攻破每一座城，皆三日不封刀！”
“你们可以随意弄死每一个男人！”
“你们可以随意强健每一个女人！”
“你们可以随意摔死每一个婴儿！”
“当着母亲的面杀死她们的儿子，当着丈夫的面强健妻子，当着妻子的面强健丈夫，甚至当着母亲的面强健他们的儿子！只要你们愿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金银财宝想抢就抢，绫罗绸缎想拿就拿！”
“骑他们的马，掠夺他们的财产，焚烧他们的屋舍，弓虽女干他们的妻女，看着他们的亲人留下无助的泪水!”
苻生滔滔不绝，将他的残暴展现的淋漓尽致。
更绝的是，这方面的词，都不是有人给苻生说过的，是苻生自己想到的。
苻生手底下的大军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他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相比于亲爹被杀，还紧闭城门的懦夫苻苌。
他们当然愿意支持能带领他们复仇，打仗掠夺财富、杀人放火的苻生！
这是古代军队的底层逻辑。
“苻苌，你这个置国仇家恨于不顾，只敢窝里横的懦夫！”
苻生军中，谩骂声不断。
大骂声是那么的气势澎湃。
之前防守失利的苻苌一方，面对这咄咄逼人的声势，更加感觉惶恐。
苻苌那边的军心，甚至动摇了。
不断有兵窃窃私语，内心更倾向于‘敢作敢为’的苻生，而非‘畏缩不前’的苻苌。
苻苌本身有伤，此刻气急当场晕了过去。
便是老好人如苻坚，此刻心里都在埋怨亲爹苻雄。
以前爷爷要伯父杀苻生的时候，直接杀了多好啊。
说什么‘小孩子长大后自然会学好，你何必这样呢’之类的话将伯父劝住呢?
可怜啊，如今大秦将乱，亲者痛，仇者快了！
可怜伯父一生心血，兴儒崇俭，废除暴政，推动汉化。
而今因苻生之故，都要走回头路。
那样残暴的话，怎么说得出来的?
还要攻进大京，没座城不封刀。
就算他初时能赢纪尘，打进去。
后面，也会面对汉人最残暴恐怖的反扑！
只怕就如冉闵纪尘要杀尽羯人一样，也要杀绝氐人了。
苻坚连连叹气。
但却没有给他叹气的时间了。
战鼓作响，誓师刚一结束，苻生就带军攻来了。
作为宗室，他需去主持大局了。
长安陷入了疯狂之中。
处处皆是刀剑的撞击声，垂死的哀鸣声，霹雳车的震颤声。
昔日的闹市街道，如今死人如麻，烈火冲天。
破坏，杀戮充斥于此。
似要将昔日繁荣无比的长安城打成一片白地。
两边都动了真怒。
一边在长安打，一边开始呼唤自己能动用的力量。
让各地前来勤王。
“?”
此刻，潼关等地，还在准备拦截纪尘的秦军懵了。
不是。
纪尘刚打了我们大秦。
人都还不知道跑哪去了。
你们不管纪尘，自个儿打起来了?
ps：感谢相思与君绝-读者大大的大保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