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仆役们从各个角落钻出来,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浑身浴血的陈庆,愣了好几息。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家主万岁!”
“万岁!”
“万岁!”
“鬼面老魔死了!金丹斩金丹!家主无敌!”
“四个金丹啊!家主一个人杀了四个!”
“你瞎了?墨影也杀了两个!”
“灵禽也算家主的!那就是家主一个人杀的!”
陈庆没理这些,转身往静室走。每走一步,膝盖都软一下,像是踩在棉花上。墨影飞过来,落在他肩上,把两颗金丹吐在他手心,咕咕叫了两声。
“给我?”
墨影点头。
陈庆看了一眼手心两颗金丹,一顆泛着鬼气,一顆带着血光。他没吃,收进了储物戒。
推门进静室,关门。
盘膝坐下,取出一枚回气丹咽下去,闭目调息。
真元在经脉里慢慢恢复,一圈,又一圈。
墨影蹲在架子上,肚子鼓鼓的,羽毛上的血迹还没干。它打了个哈欠,闭眼睡了。
院子里,仆役们还在议论。
“四个金丹啊!四个!”
“那鬼面老魔前两次都逃了,这次怎么不逃了?”
“逃得了吗?家主的剑比他快!”
“我站得近,看得真真的——家主那一剑,从鬼面后心扎进去,从前胸穿出来,那血喷的……”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晚上要做噩梦。”
“你做你的梦,老子今晚要喝酒!庆祝!”
“对对对,庆祝!家主金丹了!咱们陈氏有金丹了!”
琴心站在廊下,手里还握着账册,手指攥得发白。苏玉真抱着孩子站在她旁边,眼眶红红的。
“琴心姐姐,夫君他不会有事吧?”
“不会。”琴心声音很轻,但很稳,“他说没事,就没事。”
后山灵脉入口,李元阵把罗盘收起来,擦了把汗。
“好了好了,灵脉稳住了。”
身旁的弟子问:“长老,家主那边……”
“赢了。”李元阵往望月峰方向看了一眼,“四个金丹,全死了。”
弟子张大嘴,半天合不拢。
静室里,陈庆睁开眼。
真元恢复了两成,够用了。他站起来,推开窗户。
窗外,夕阳正好。
望月峰的山道上,李元青、李元器、李元华、李元衡正往山上跑。
跑得气喘吁吁,一个个头发都白了,但脸上全是笑。
“家主!”
“家主!你没事吧?”
陈庆靠在窗框上,看着他们。
“没事。”
李元青跑到窗前,上下打量他,眼眶又红了。
“家主,你……你真的金丹了?”
陈庆伸出手,真元一催,掌心里浮现出一颗淡金色的虚影——金丹投影。
李元青盯着那颗投影,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好……好……”
李元器在后面喊:“元青你倒是说句完整的啊!”
“我说不出来!”李元青抹了把脸。
几个人在窗外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陈庆头疼。
“行了。”陈庆打断他们,“明天议事。今天让我歇歇。”
李元青连忙点头。
“好好好,家主歇着,家主歇着。我们走,我们走。”
......
第449章 清洗异己,以陈代李
消息传遍了青竹山。
“听说了吗?家主一个人杀了四个金丹!”
“四个!四个金丹啊!鬼面老魔死了!”
“那可不,我亲眼看见的,墨影叼着金丹从鬼面胸口掏出来的!”
“哎呦喂,那场面……”
“家主现在是什么修为来着?”
“金丹!刚结的金丹!结完丹就杀了四个金丹!”
“嘶——那家主现在不就是北境第一人了吗?”
“谁说不是呢!”
望月峰的山道上,李元青跑得满头大汗,道袍被树枝挂了一道口子也顾不上。他冲到主殿门口,扶着门框喘了三口气,才跨进去。
殿里已经坐满了人。
李元器、李元阵、李元华、李元衡,各堂执事,嫡系旁系的代表,黑压压一片。
陈庆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慢慢喝着。
“家主。”李元青抱拳,“人都到齐了。”
“坐。”
李元青在下首坐下,擦了把额头的汗。他看了一眼殿内,发现少了一个人——李元峰没来。
正想着,殿外传来脚步声。
李元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嫡系三房的十几个子弟,步伐整齐,像是在阅兵。
走到殿中央,李元峰站定。
他看了陈庆一眼。
然后跪下了。
“家主,老夫有一事禀报。”
殿内安静了。
李元器皱眉,跟旁边的李元阵对视一眼,都在问对方“这老东西又要搞什么鬼”。
陈庆放下茶盏。
“说。”
李元峰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举过头顶。
“老夫近日查得,嫡系三房长老李元松,勾结外部势力,意图谋逆。这是往来书信,请家主过目。”
殿内哗然。
“什么?李元松?”
“不可能吧?元松长老可是李元峰的亲侄子!”
“亲侄子又怎样?大义灭亲懂不懂?”
“你信?我反正不信。”
陈庆抬手,压住声音。
李元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帛书举在头顶,手指不抖,但额头上青筋在跳。
陈庆示意琴心。
琴心走过去,接过帛书,呈到陈庆面前。
陈庆展开帛书,一页一页看。
书信一共七封。时间跨度半年,从陈庆刚发现灵脉时开始,到半个月前结束。收信人是一个叫“血冥宗外事长老”的人,内容大致是:灵脉位置、望月峰布防、陈庆闭关时间、墨影巡逻路线。条条都是致命信息。
最后几行字,陈庆多看了两眼:“陈庆若结丹,则大事去矣。请贵宗速派高手,趁其根基未稳,一举击杀。事成之后,灵脉三七分账。”
落款:李元松。
陈庆把帛书放在桌上。
“李元松在哪?”
殿外传来声音。
“在!我在!”
李元松大步跨进殿来,满脸涨红,指着李元峰的鼻子就骂:“李元峰!你个老匹夫!你血口喷人!那些书信是你逼我写的!你说只要我签字,你就保我全家——”
“放肆!”
李元峰猛地站起来,转身面对李元松,声音比他还大。
“老夫一生忠于李家,岂会做这种事?!你自己通敌卖族,还想拉老夫下水?!”
“你——!”
李元松气得浑身发抖,手按上了剑柄。
殿内的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