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器跪服后的第二十三日。
望月峰,静室。
陈庆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丹田内,淡金色真元比一月前又凝实了三分,在经脉中流转时隐隐有潮汐之声。九倍时间流速下,这二十三日相当于外界两百余日的苦修,《青莲剑诀》第一层已臻至大成,九道青莲剑气收发随心。
他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晴朗,万里无云。灵田里,新一批青玉髓已抽穗,金灿灿的稻浪随风起伏。铸剑工棚内传来铛铛的锤声,符室中沙沙声不绝,一切都那么安宁祥和。
但陈庆知道,这只是表象。
黑炎谷虽退,血煞老祖虽逃,但边境的骚扰从未停止。这三日,他已收到七份急报——三处矿点遭袭,两支护送货队失踪,还有十余个依附李家的散修被灭门。
手法干净利落,不留活口,很像黑炎谷余孽的风格。
陈庆收回目光。
心念微动,意识沉入丹田。
神秘空间内,宝树静静伫立。二十亩灵田郁郁葱葱,淬剑灵泉旁银色的泉水已积攒了近百滴。一片青翠灵叶自动脱落,化作青烟,凝成字迹:
【中签:黑炎余孽勾结散修,在边境流窜。此行凶险,但亦是机会。可趁机清剿,震慑宵小。归来途中,当遇一人,与你有缘。】
签文化作流光,没入识海。
陈庆睁开眼。
与他有缘的人?
他沉吟片刻,转身走出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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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峰,议事殿。
四长老李元青、炼器堂李元器、阵堂李元阵、丹堂李元华、执法堂李元衡已到齐。
陈庆在主位坐下,将七份急报递给众人。
“边境不太平。三日内七起事件,手法相似,应是同一伙人所为。”
李元器接过急报,一一翻阅,眉头紧皱。
“黑炎谷余孽。血煞老祖逃遁后,炎烬真人麾下那些残兵败将四处流窜,如今聚在一起作乱。”
李元阵道:“阵堂可以加强边境各据点的防护阵法,但需要时间。”
李元华道:“丹药储备充足,但伤员一多,也撑不了多久。”
四长老看向陈庆。
“陈长老,你打算怎么办?”
陈庆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地图前。
“被动防守,只会让他们更加猖狂。我打算亲自带一队人,清剿。”
李元器一怔。
“亲自去?陈长老,你如今是代理家主,不宜轻动……”
陈庆摇头。
“正因为是代理家主,才要亲自去。边境那些依附我们的小家族、散修,本就人心惶惶。若我再不出手,他们只会觉得李家无人,更加离心。”
他指向地图上标注红点的地方。
“这三处,是袭击最频繁的区域。我带队一路扫过去,从南到北,十日可返。”
四长老沉吟片刻。
“既如此,老夫陪你同去。”
陈庆摆手。
“四长老留下主持大局。李长老随我同去即可。”
他看向李元器。
李元器起身,抱拳。
“陈长老有命,老夫愿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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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辰时。
陈庆带着李元器及二十名筑基、练气好手,离开青竹山,向东边境飞去。
此行目标明确——清剿黑炎谷余孽,震慑宵小,安定人心。
第一日,扫平三处据点,斩杀十七人。
第二日,端掉一处隐藏在山谷中的营地,活捉五人。
第三日,在一处废弃矿洞中找到黑炎谷残部的临时巢穴,缴获大量物资。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
一路势如破竹。
第七日黄昏,队伍折返。
归途中,经过一片密林时,陈庆忽然抬手。
队伍停下。
李元器上前。
“陈长老,有发现?”
陈庆没有回答。
他望着密林深处,眉头微蹙。
那里,有一股极淡的血腥气。
还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他抬手示意众人原地等候,独自向密林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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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深处,一片狼藉。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从衣着看,像是某个小家族的全员。
尸体还未冷透,血也未干。
显然,刚死不久。
陈庆目光扫过,忽然凝住。
一具女尸旁,还跪着一个人。
那是个女子,年约二十出头,浑身浴血,正抱着那具女尸无声地流泪。她穿着一身破损的衣裙,露出大片染血的肌肤。头发散乱,脸上满是血污和泪痕,看不清面容。
但她身上的灵力波动,瞒不过陈庆。
练气八层。
火灵根。
而且根基扎实,不是用丹药堆上来的那种。
陈庆走上前。
女子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警惕和绝望。她双手握着一柄断剑,剑尖指向陈庆,手却在颤抖。
“别……别过来!”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倔强。
陈庆停下。
“我不是黑炎谷的人。”
女子盯着他,眼中满是怀疑。
陈庆指了指自己衣袍上的徽记——那是青竹陈氏的标记,以青竹为底,绣着一柄小剑。
“青竹山,李家。我是陈庆。”
女子怔住。
“陈庆……那个斩杀炎烬真人的陈庆?”
陈庆点头。
女子手中的断剑缓缓垂下。
她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女尸,泪水无声滑落。
“我叫林霜……这是我娘……我爹、我弟弟、我妹妹……都死了……”
她声音颤抖。
“黑炎谷的余孽……他们闯进我家,杀了所有人……我娘把我藏在尸堆里,我才逃过一劫……”
陈庆沉默。
他走到那具女尸前,蹲下,仔细看了看伤口。
刀伤,从背后刺入,贯穿前胸。
干净利落,一刀毙命。
是黑炎谷惯用的手法。
他起身,看向林霜。
“你打算怎么办?”
林霜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了……”
陈庆看着她。
“你根骨不错,练气八层,火灵根。若无处可去,可随我回青竹山。”
林霜怔住。
“你……你要收留我?”
陈庆点头。
“我青竹陈氏,正在招揽人才。你若愿意,可入我门下。”
林霜愣愣地看着他。
良久,她跪下,朝他磕了三个头。
“多谢陈长老……我、我愿意。”
陈庆扶起她。
“你娘和家人的后事,我会安排人处理。”
林霜点头,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