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端起茶杯。
没喝。
“晚辈在李家数年，受家族栽培，心中感激。只是契约既满，总该有个说法。”
“我明白。”
李管事放下茶壶。
“家主前几日，还提起过你。”
他压低声音。
“家主的意思是，契约虽满，但情分未尽。你若愿意留下，家族可以给你更好的待遇。铸剑师的供奉，翻倍。小竹峰的地租，全免。你在家族内的权限，提到与嫡系子弟同等。”
陈庆沉默。
“当然，你若真想走，家族也不强留。”李管事补充道，“只是这些年的情分，还有你那些孩子……终究是李家的血脉。”
茶杯在手中转动。
茶水温热。
陈庆忽然起身。
“晚辈想见家主。”
李管事一愣。
随即点头。
“好，我去通报。”
......
主峰大殿。
李玄山坐在主位上，正在看一卷玉简。
见到陈庆进来，他放下玉简。
“坐。”
陈庆行礼。
坐下。
“你想好了？”
李玄山开门见山。
“晚辈想先问家主一事。”
“说。”
“若晚辈留下，契约如何续？”
李玄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愿意留？”
“晚辈需要知道条件。”
“好。”
李玄山从桌案下取出一卷帛书。
推到陈庆面前。
“新契约。你看。”
陈庆接过。
展开。
条款清晰。
第一条：陈庆以“客卿长老”身份留在李家，享嫡系子弟待遇。
第二条：月供五百灵石，铸剑材料不限量供应。
第三条：小竹峰永久划归陈庆私产，地租全免。
第四条：陈庆所生子嗣，皆入李家嫡系族谱，享嫡系资源培养。
第五条：陈庆需每年为家族提供三件一阶上品灵器，或等价符箓、丹药。
第六条：若陈庆日后筑基，李家倾力支持，并提供筑基丹一枚。
没有子嗣要求。
没有年限限制。
只有对等的权利与义务。
陈庆看完。
放下帛书。
“家主厚爱。”
“这是你应得的。”李玄山道，“你为李家开枝散叶，铸剑技艺又达上品。这样的修士，哪个家族不想留？”
他顿了顿。
“不过，还有一条。”
陈庆抬眼。
“联姻。”
李玄山缓缓道。
“你若留下，需娶我李家嫡女为平妻。一为巩固关系，二为血脉交融。”
陈庆沉默。
“你不必立刻答复。”李玄山道，“可以先回去想想。契约在此，联姻之事，也可再议。”
陈庆起身。
“晚辈告退。”
......
回到小竹峰时，已是午后。
陈庆走进静室。
关上门。
盘膝坐下。
心神沉入空间。
宝树前，灵叶飘落。
【上签：留李家，利大于弊。客卿长老之约可签，条件已属优厚。联姻之事，可行。所配嫡女，当为李晚棠，八品灵根，心性尚可，宜为良配。】
陈庆记下。
李晚棠。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家主李玄山的次女，李晚秋的妹妹。
传闻中天赋平平，八品灵根，练气三层便停滞不前。
但毕竟是嫡女。
身份摆在那里。
他退出空间。
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东侧，池塘水面映着天光。
芸娘正在晾衣服。
红袖抱着孩子坐在屋檐下。
云裳在后院摘菜。
星雨在符室里画符。
琴心在堂屋算账。
这是他的家。
他的根基。
离开李家，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留下，则有现成的资源，现成的庇护。
还有继续向上走的阶梯。
至于联姻……
嫡女为平妻。
地位等同芸娘。
这已经是李家能给出的最高诚意。
陈庆推开静室的门。
走到堂屋。
琴心抬起头。
“夫君。”
“备一份礼。”
“礼？”
“去见家主。”
琴心怔了怔。
随即明白过来。
“妾身这就去准备。”
......
傍晚。
陈庆再次来到主峰大殿。
李玄山正在喝茶。
见他进来，放下茶杯。
“想好了？”
“是。”
陈庆从怀中取出那卷帛书。
放在桌上。
“契约，晚辈愿签。”
李玄山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联姻呢？”
“晚辈愿意。”
“好。”
李玄山从桌案下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晚棠的生辰八字和简单情况。你先看看。”
陈庆接过。
贴在额头。
信息涌入。
李晚棠，十八岁。
练气三层。
八品灵根。
性情温和，略通琴棋书画。
因天赋不佳，在家族中不受重视。
但毕竟是嫡女，教养不缺。
陈庆放下玉简。
“晚辈没有异议。”
“那就定下了。”李玄山道，“三日后，在家族祠堂行纳彩之礼。婚礼从简，但该有的仪式，一样不会少。”
“谢家主。”
“以后，该改口了。”李玄山笑了笑。
陈庆沉默片刻。
“岳父大人。”
“好。”
李玄山起身。
走到窗边。
“晚棠这孩子，天赋是差了些。但心性不坏，懂得进退。你娶了她，好好待她。李家不会亏待你。”
“晚辈明白。”
“回去吧。”
李玄山挥挥手。
“三日后，带聘礼来。”
......
夜色渐深。
小竹峰顶，灯火通明。
堂屋里，妻妾们围坐。
陈庆将新契约和联姻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芸娘低头不语。
红袖轻轻咬着唇。
云裳有些茫然。
星雨和琴心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夫君……”
芸娘轻声开口。
“那位嫡女，进门后……妾身该如何自处？”
“你是正室，她是平妻。”陈庆道，“家事，依旧由你掌管。她若安分，便以姐妹相待。若不安分，自有家规。”
芸娘点头。
“妾身明白了。”
红袖小声问。
“她脾气好吗？”
“据说温和。”
“那就好。”
几个女人松了口气。
琴心忽然道。
“夫君，聘礼该如何准备？”
陈庆看向她。
“你说呢？”
“嫡女联姻，聘礼不能轻。”琴心沉吟，“妾身建议，备三件一阶上品灵器，五百灵石，外加一些珍稀灵材。既显诚意，又不至太过张扬。”
“好。”
陈庆点头。
“你去准备。”
“是。”
琴心起身，去库房清点。
芸娘带着其他几人，回房休息。
陈庆独自坐在堂屋。
烛火摇曳。
三年赘婿生涯，到此正式结束。
新的身份。
新的起点。
客卿长老。
李家女婿。
还有即将进门的嫡女平妻。
这一切，都是他用三年时间，一点点挣来的。
没有侥幸。
没有捷径。
只有日复一日的铸剑。
年复一年的生子。
还有宝树一次次恰到好处的指引。
他站起身。
走到院中。
仰头看天。
星辰漫天。
明日，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