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硕像是被人一把抽走了脊梁骨。
整个人僵在原地，面色灰白。
脸疼吗？
不。
已经过了疼的阶段了。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林羽这段话，按在两千年前的黄土地里，来回摩擦了三遍。
直播间里，弹幕早就疯了。
【靠……我一个三十岁的爷们儿，哭得像个傻子。】
【什么叫腹有诗书气自华？什么叫真正的文化人？格局打开吧家人们——那个跳梁小丑还在第一层数微米，羽神已经在大气层悲悯苍生了。】
【我现在浑身鸡皮疙瘩还没下去。“争取活着回来”那一句，我他妈直接破防了。】
【@古今任我行，你现在还觉得自己像个文化人吗？建议注销账号找个厂上班吧，真的，别丢人了。】
【关公面前耍大刀，太岁头上动土，坟头蹦迪踩到棺材板——说的就是你王硕。】
【这人以后出门记得戴头套，不然走哪儿都有人喊“那个被羽神按着摩擦的哈哈”】
王硕想说点什么挽回颜面。
比如“你这是偷换概念”。
比如“你这是主观发挥”。
可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
“那个……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
王硕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胡乱找了个借口，对摄影师递了个逃命的眼色，转身就溜。
来时有多趾高气扬，走时就有多狼狈。
人群中，终于有人没憋住，发出一声嗤笑。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这就跑了？”
“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
“百万粉丝的科普大V，就这？”
林羽没再看王硕的背影。
没必要。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一号坑，落在那片沉默的军阵上。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炸开。
【叮！恭喜宿主完成特殊任务“正本清源”！】
【检测到海量情绪值涌入：震惊、敬佩、羞愧、顿悟、热血、文化认同……】
【“历史的回响”场景增益持续生效！】
【正能量倍率提升！】
【恭喜宿主获得S级情绪值宝箱一个！】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称号：行走的百科全书！】
林羽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波，不亏。
情绪值赚麻了。
脸也打爽了。
不过，他没有立刻离开。
周围一张张脸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无数手机镜头依旧高举着。
林羽知道，这股情绪还能再推一把。
他把话题从两千年前的战场，转到了眼前。
“我们今天能站在这里，看到这些兵马俑，要感谢历史。”
“但更应该感谢一群人。”
有人下意识问：“谁？”
林羽抬手，指向远处被玻璃隔开的修复区。
“文物保护工作者。”
“很多兵马俑刚出土时，身上是有颜色的。”
“但那些颜色太脆弱了。”
“一接触空气，十几秒内就会氧化、剥落，最后变成我们现在看到的土灰色。”
不少游客愣住了，低头看向坑里的陶俑，眼神彻底变了。
林羽继续道：
“而且，我们看到的完整陶俑，没有一尊是出土时就站在这里的。”
“它们刚被发现时，是碎的。”
“几十块，几百块，散在泥土里。”
“修复师要用刷子和竹签，一点点清理，一点点比对，一点点拼接。”
“一个最普通的步兵俑，可能要花几个月。”
“一辆战车，几年。”
他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视线，都顺着他的手指，望向了那片修复区。
“他们就在那里。”
“拿着刷子、棉签、对着一堆碎片，能坐一整天。”
“没有舞台，没有掌声，永远在镜头的角落里。”
“可如果没有他们，历史留给我们的，只会是一地无法复原的碎片。”
“是他们，让两千年前的人，重新站在了我们面前。”
现场一片死寂。
这一次，大家的镜头不再只对准兵马俑。
许多镜头，慢慢地、郑重地，转向了那片原本无人问津的修复区。
直播间里，弹幕的流速慢了下来，内容却前所未有的一致。
【以前真没注意过那里……我的天。】
【向文物工作者致敬！】
【他们真的太伟大了，默默无闻的英雄。】
【羽神……我真的……他总能让我们看到这些。】
【这才是偶像的意义！把光，照向那些真正该被看见的人！】
徐艺瘫在远处的石凳上，腿还酸着，手机却举得笔直。
她看着镜头里的林羽，表情复杂。
这个老板，平时为了少走两步路，能研究半小时的景区缆车路线。
可一到这种时候，他随便几句话，就能让几千万人，把目光投向那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离谱。
太离谱了。
就在现场情绪即将沸腾时，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道激动的声音。
“说得好！”
“说得太好了！”
众人回头。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人，在几个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正快步走来。
他年纪不小，脚步却快得惊人，工作人员想扶一把，都被他甩开。
“让让，让我过去。”
“我得见见这个小伙子。”
游客们自动分开一条路。
老人径直走到林羽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掌心滚烫。
“小林是吧？”
“我是西京文博院的张怀民。”
“刚才馆里人说一号坑这边炸了锅，我赶过来，正好听了你后半段。”
“你讲得好啊！”
“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