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
余音在夜风里打着旋，飘向远处的万家灯火，然后散掉。
女孩抱着吉他，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肩膀微微耸动，似乎还沉浸在歌曲的情绪里。
徐艺举着手机，大气都不敢喘。
直播间的弹幕也变得稀疏，大家都在回味刚才那首歌。
【这歌叫什么名字啊？虽然没听过，但是真的好好听。】
【小姐姐的声音里有故事，听得我心里好难受。】
【一个人在城墙上弹唱，这也太孤独了吧……】
陈佳看着那个女孩，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和怜惜。
同为歌手，她最能理解这种将所有心事都唱进歌里的感觉。
只有林羽，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双手插在兜里，帽檐压得很低，靠在一旁的城垛上，像个事不关己的雕塑。
但如果有人能钻进他的脑子里，就会发现他此刻的意识界面正闪烁着微光。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负面情绪能量场。】
【场景：千年古都城墙。】
【情绪源：未知目标（悲伤、失落、迷茫）。】
【触发特殊场景“历史的回响”增益，当前环境下，任何与“抚慰”、“治愈”、“传承”相关的正能量行为，将获得巨额情绪值加成。】
林羽的眼皮动了动。
哦豁？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KPI吗？
他本来只是单纯地吹风消食，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野生韭菜”。
女孩似乎终于从情绪中抽离出来，她抬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准备收起手机和吉他。
也就在这一刻，她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林羽三人。
夜色不算明亮，但城墙上的景观灯光线柔和，足以让她看清来人的轮廓。
女孩愣住了。
她的目光先是被徐艺吸引。
虽然戴着口罩，但那双辨识度极高的桃花眼和出众的气质，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眼睛……好眼熟。
接着，她的视线移到旁边的陈佳身上。
同样戴着口罩，但那份独有的温婉和宁静，以及那双笑起来会变成月牙的眼睛，让她瞬间想到了一个名字。
女孩的呼吸停滞了。
不会吧……
她的目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缓缓地、僵硬地，移向了最后那个人。
那个靠在城垛上，身形颀长，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个清瘦下颌线的男人。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就那么懒散地站着。
可不知道为什么，女孩觉得周围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都像潮水一样向他涌去。
这个身高、这个体型、这个站姿……
还有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遗世独立的疏离感。
女孩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追了他们那么多年，每一次直播，每一张专辑，她都如数家珍。
这个组合，这种站位，这种氛围……
直播间的观众也通过镜头，看到了女孩呆滞的表情。
【小姐姐怎么了？怎么不动了？】
【她好像认出什么来了？】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是……】
徐艺也察觉到了女孩的异样，她下意识地想开口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的女孩，嘴唇颤抖着问。
“林……”
“林羽……老师？”
这一声“林羽老师”。
虽然声音很轻，却在现场和直播间里，同时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徐艺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被认出来了。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的口罩，又看了一眼陈佳，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无奈。
没办法，他们这个组合的目标实在太大了。
一个顶流偶像，一个乐坛天后，外加一个国民级的乐坛教父。
三个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上热搜，凑在一起简直就是行走的流量炸弹。
能撑到现在才被认出来，已经是奇迹了。
女孩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冒失了。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语无伦次地道歉。
陈佳先一步走了过去。
“没关系，别紧张。”她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我们只是随便逛逛，你继续，别管我们。”
徐艺也凑了过去，她天生就对这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没有抵抗力。
“对啊对啊，你别怕，我们不吃人。”她大大咧咧地说道，试图缓和气氛，“你刚才唱的歌真好听，叫什么名字啊？”
女孩被两位偶像一左一右地围着，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只能呆呆地回答：“叫《风筝》，一首很老的民谣。”
“你唱得很有感觉。”徐艺由衷地夸赞，“不过……感觉你好伤心啊，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徐艺这话问得直接，陈佳想拦都来不及。
但或许是陈佳的温柔和徐艺的直率恰好中和了女孩的紧张，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我……”
她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女孩叫小雅，是音乐学院学声乐的。
她和男朋友是大学同学，两人都热爱音乐，梦想着能组一个乐队，唱自己写的歌。
毕业后，他们不顾家里的反对，一起从南方小城来到西京这座古都闯荡。
因为他们觉得，这里的历史和文化，能给他们的创作带来不一样的灵感。
刚开始的日子很苦，他们住在租来的小单间里，白天去酒吧驻唱，晚上一起写歌，虽然穷，但很快乐。
他们最喜欢晚上来城墙上，男朋友弹吉他，她唱歌，一唱就是一整夜。
他们约定，等将来出名了，要在这座城墙上，开一场只属于两个人的演唱会。
讲到这里，小雅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甜蜜的笑意。
但很快，那点笑意就变成了苦涩。
现实比梦想残酷。
他们的音乐始终没有激起什么水花，生活压力越来越大，争吵也越来越多。
半年前，男朋友跟她说，他累了，不想再坚持了。
他觉得在西京看不到未来，他要回老家，过安稳的日子。
“他说，是我太天真了，把梦想当饭吃。”
“他一个人走了，什么都没带，只把这把吉他留给了我。”
小雅抚摸着怀里那把旧吉他。
“我……我不甘心。”
“我就留了下来，继续在酒吧唱歌，也在网上做直播。”
“我想……我想万一呢，万一有一天我唱出名了，他会不会在网上看到我，会不会……回来找我……”
“我每天都来城墙上唱歌，唱我们以前最喜欢唱的歌。”
“我就想，他会不会有一天也突然想回来看看，然后就能在这里，听到我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