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瞥了她一眼,语气戏谑。
“不然呢?”
“来这儿跟着大妈们跳广场舞?”
得到肯定的答复,徐艺骨子里的“干饭特种兵”之魂瞬间切换成了“水上运动霸主”。
刚才被狗嫌弃的阴霾,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冲冲冲!”
她一马当先,直奔游船码头。
“今天这北海的水域,我徐艺包圆了!”
看着她这副鸡血打满的背影,陈佳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是不是又忘了,自己好歹是个顶流女明星了?”
林羽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跟在后头。
“没事儿。”
“一会儿有的她哭的。”
陈佳愣了一下:“为什么?”
林羽盯着徐艺那上蹿下跳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
“因为她严重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也完全低估了划船这项古老运动的门槛。”
至于提醒她?
不存在的。
既然乐子都已经自己洗干净送到脸上了,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
此时的码头上,一共停着两类游船。
一种是带棚的脚踏船,另一种则是纯手工操作的木桨船。
徐艺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果断指向了后者。
“脚踏船多没灵魂啊!”
她单手叉腰,豪气干云地发表了重要讲话。
“要玩,就必须玩这种最原始、最能体现技术含量的!”
“今天我就要用这双手,彻底征服这片星辰大海!”
租船的大爷看了看她那细胳膊细腿,好心劝了一句:
“丫头,这手划船看着有意境,真划起来那可是个力气活。”
“你们仨人,听大爷的,弄个电动的或者脚踏的吧。”
“不用!”
徐艺大手一挥,王霸之气尽显。
“大爷,您把心放肚子里!”
“本姑娘可是我们工作室的头号力量担当!”
此话一出。
站在后面的林羽和陈佳,同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神特么力量担当。
姑娘,你是不是对这四个字有什么极深的误解?
你是不是已经彻底遗忘了,在蘑菇村被郑大勇单手拎小鸡一样拎起来的恐惧岁月?
但此刻的徐艺,明显已经上头了。
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兴致勃勃地把林羽和陈佳迎上小木船。
随后,大马金刀地往船头一坐,抄起两根比她胳膊还粗的木桨。
“都坐稳扶好啦!”
徐艺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自认为专业到不能再专业的起手式。
“老司机准备发车!”
“啊不对,发船了!”
她回忆着刚才岸边游客的动作,把厚实的桨叶狠狠扎进水里。
紧接着,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劲儿,猛地往后一划。
“走你——!”
别说。
船还真动了。
只可惜,方向跟她想象得不太一样。
它没有乘风破浪,也没有一路向前。
而是在湖面上,非常优雅,非常丝滑地……
原地画了个圆。
徐艺举着木桨,看着依旧停在原角度的白塔,整个人定住了。
“……?”
“诶?”
“怎么回事?”
她低头看船,又抬头看塔,脸上写满了清澈的迷茫。
不对啊。
刚才她明明很用力!
这船怎么还自带旋转功能?
徐艺不信邪。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再次把船桨插进水里,使出九牛二虎之力。
“我再来!”
这一次,她吸取了教训,努力让左右两边的力道保持一致。
小船晃晃悠悠,总算是不转圈了。
但它开始以一种极其扭曲的S形路线,缓慢地、艰难地……
向斜后方漂去。
“不是……我……哎呀!”
徐艺手忙脚乱。
越急越乱。
两只船桨在水里一顿乱扑腾,激起一大片水花,直接溅了她自己一脸。
坐在对面的林羽和陈佳,一个淡定如山,一个温柔微笑。
主打一个精神陪伴。
“老板!佳姐!”
徐艺急了。
“你们别光看着啊!”
“这船它不听我使唤!”
陈佳忍着笑,柔声提醒:“小艺,你两边的力气好像不太一样,而且划水频率也乱了。”
“我知道啊!”
徐艺欲哭无泪。
“可是我控制不住啊!”
她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手里握着的不是船桨。
是两根有独立人格的杠精。
专门跟她对着干。
就在这时,旁边一艘脚踏船慢悠悠经过。
船上是一家三口。
那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指着他们的船,奶声奶气地问他爸爸:
“爸爸,那个姐姐的船为什么在跳舞呀?”
徐艺:“……”
沉默。
是今晚的北海。
伤害性不大。
侮辱性极强。
她的脸“唰”一下红了,恨不得直接把脑袋扎进湖里。
“不行。”
“我就不信了!”
被小屁孩当场嘲讽,徐艺的胜负欲彻底被点燃。
她咬着牙,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给我走!”
在她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小船终于放弃了S形走位和原地转圈。
然后,解锁了一种全新的、更离谱的前进方式——
横着走。
“砰!”
一声闷响。
他们的船头,结结实实撞上了另一艘手划船的船尾。
对面船上是一对小情侣。
两人正你侬我侬地互相喂零食。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零食撒了一船。
男生有点不高兴地喊道:“哎!怎么划的船啊!”
徐艺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她想赶紧把船划开。
结果一着急,手里的桨又开始各干各的。
小船非但没退开,反而更紧地贴了上去。
两艘船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分都分不开。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陈佳轻轻扶额。
徐艺整个人都快碎了。
她今天算是明白了。
有些东西,看别人玩叫岁月静好。
轮到自己上手,叫大型社死现场。
林羽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徐艺身边。
“行了。”
“你歇会儿吧。”
徐艺累得满头大汗,胳膊酸得都快抬不起来。
听到这话,如蒙大赦。
她立刻丢下船桨,一屁股瘫回座位上,大口喘气。
“不行了……我真不行了……”
“这玩意儿比在后山开荒还累!”
“我的手要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