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转过身，看着四名亲信。
“你们分头行动。第一，把陈建国提拔亲信的具体名单和时间线全部整理出来，越详细越好。
“第二，去查他那个小舅子李国栋的调动档案，看看当初是走的什么程序，有没有违规操作。第三，打听一下陈建国任职期间有没有什么把柄。”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面。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四个人齐声应道。
“是！”
他们的脸上掩饰不住兴奋。
跟着赵立春这么久，终于又等到了出手的机会。
陈建国这个外来户嚣张了这么些天，也该到头了。
中年干部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折回来了一步，压低声音问。
“赵书记，这些材料整理好之后，是直接交给您，还是？”
赵立春想了想。
“先交给我。我看过之后，再决定怎么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件事注意保密，不要让陈建国那边的人察觉到。”
四人鱼贯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传来他们压低嗓门的交谈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明显迫不及待。
赵立春独自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陈建国只是第一步。
等拿到他的把柄之后。
赵立春准备把材料递到钟和平手上，让省长出面处理这个人。
只要扳倒了陈建国，市府的那些墙头草就会看清形势。
陆康城的人在京州也不是动不得的。
到时候，他赵立春的权威才能真正立起来。
赵立春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电话。
他拨了一个号码，等了几秒钟。
“喂？”
“老周啊，我是赵立春。”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了一副热情的腔调。
“赵书记！好久没听到您的声音了，恭喜恭喜！”
赵立春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老周，帮我查一个人。陈建国，现任京州市常务副市长。他以前在林城工作过，我需要他在林城期间的所有工作档案和社会关系，你那边能不能弄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赵书记，您给我两天时间，我想想办法。”
“好，两天。”
赵立春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陈建国，你不是喜欢挡路吗？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
省公安厅，高育良的办公室。
王涛推门进来的时候。
高育良正站在窗前抽烟。
他的烟瘾最近明显大了，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个烟头。
听到开门声，高育良转过身。
“怎么样？”
王涛把审讯记录本递了过去。
“高厅，杜伯仲松口了。”
高育良接过记录本，快步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翻开第一页。
王涛站在对面，简明扼要地汇报。
“杜伯仲交代，赵瑞龙在吕州那些项目的启动资金，不是从银行贷的，也不是正规融资，而是通过一个港岛地下钱庄走的。”
高育良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
“地下钱庄？”
“对。”
王涛点头，声音沉稳。
“杜伯仲说赵瑞龙喝酒的时候跟他提过，这个地下钱庄的实际控制人和赵家有直接关系。而且对接这条线的人，是赵小慧。”
高育良把记录本合上，放在桌面上。
他没有马上说话，目光盯着桌面上“赵小慧“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赵小慧。
赵立春的女儿。
外界都说这个女人是赵家最干净的一个，从来不参与赵家的商业活动。
但如果杜伯仲说的是真的。
那赵小慧就不仅仅是“干净“那么简单了。
她是赵家洗钱链条上的关键环节。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包新的香烟。
拆开包装，抽出一根点上。
“杜伯仲说的这个地下钱庄，具体位置知不知道？”
王涛摇头。
“不知道。杜伯仲说赵瑞龙只跟他提过一嘴，第二天就不认账了。但杜伯仲确认了一点，水上人间项目最初的启动资金就是从这条地下通道走的。”
高育良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浓密的白雾。
水上人间。
这个项目当初是，赵瑞龙在吕州搞的最大的一个烂摊子，后来被梁程揪出了排污暗道，铁证如山。
赵瑞龙才被一举拿下。
现在杜伯仲的供述把这条线，延伸到了赵立春和赵小慧的身上。
如果能查实地下钱庄的存在，再查清赵小慧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那赵立春的罪证就不是“有没有“的问题，而是“有多少“的问题了。
高育良掐灭手里的烟。
“王涛，你觉得杜伯仲说的可信度有多高？”
王涛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审慎的判断。
“七成以上。杜伯仲这个人虽然一开始嘴硬，但我观察了他一整夜，他不是那种死扛到底的料。
“他是商人，不是亡命徒，骨子里怕的是坐牢，不是怕得罪赵家。”
“而且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闪躲，明显是在权衡利弊之后才开的口。
“这种经过计算才吐出来的情报，往往比一时冲动说的更可靠。”
高育良点了点头。
“那就先按这条线查。”
等王涛离开办公室之后。
高育良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高老师。”
电话那头是梁程的声音。
高育良把杜伯仲的最新供述，简短地复述了一遍，重点放在了“地下钱庄“和“赵小慧“这两个关键信息上。
梁程听完高育良的汇报，脑子里已经把整件事过了一遍。
地下钱庄，港岛，赵小慧。
这三个关键词串在一起，基本上就是赵家洗钱链条的核心骨架。
杜伯仲虽然只是“听说”，但梁程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方向绝对没有错。
赵立春搜刮了那么多年的民脂民膏，光靠赵瑞龙在内地搞几个烂尾项目是洗不干净的。
真正负责把脏钱变成干净钱的人，就是赵小慧。
这个女人比她弟弟赵瑞龙精明十倍。
赵瑞龙是个草包，干什么都大大咧咧，喝酒的时候嘴巴没把门的，什么都往外说。
赵小慧不一样，她做事滴水不漏，从来不在国内留任何痕迹。
所有的资金操作都放在港岛，通过地下钱庄进行多层转账和洗白，最后再以合法投资的名义回流内地。
高育良只要沿着这条线挖下去，一定能挖到赵立春的根子上。
但梁程也听出了高育良话里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