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涛走出省厅大楼。
夜风吹在脸上,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几个亲信的电话。
“老李,带上你的组,马上回局里。”
“大熊,通知特警队的兄弟,有活儿干了。”
短短十分钟。
一支精干的队伍在省厅后院的隐蔽停车场集结完毕。
王涛看着眼前这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汉子,压低了声音。
“今天晚上的任务,绝密。”
“任何人不得向外界透露半个字,包括你们的家属。”
“第一组,负责外围布控。”
“第二组,跟我去抓人。”
众人齐声低吼。
“明白!”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无声无息地驶出大院,融入了京州市茫茫的夜色之中。
……
与此同时。
京州市北区,一片高档别墅区内。
刘新建的家里灯火通明。
豪华的客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刘新建穿着一套舒适的真丝睡衣,坐在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
猩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挂出一道道酒痕。
他的妻子张曼穿着一件名贵的披肩,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张曼走到刘新建身边坐下,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老刘,今天可是赵书记正式复职的大日子。”
“你怎么一天都躲在家里,也不去市府露个面?”
“以前赵书记在位的时候,你跑得比谁都勤快。”
刘新建抿了一口红酒,放下高脚杯。
他转过头,看着妻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你懂什么?”
“现在这局势,是神仙打架。”
“我这个小虾米要是这个时候凑上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曼不解地皱起眉头。
“什么神仙打架?”
“赵书记不是有钟省长撑腰吗?”
“连省委常委会都全票通过了,这说明赵书记已经度过难关了呀。”
刘新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觉得自己的妻子在政治上简直是一张白纸。
“妇人之见。”
“你真以为陆康城和梁群峰会那么好心,全票放行?”
“那是在挖坑!”
刘新建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空。
“赵瑞龙进去了,赵家元气大伤。”
“赵立春现在回去,就是个光杆司令。”
“市府那边全换成了陆康城的人,赵立春拿什么去指挥别人?”
刘新建转过身,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以前是他的秘书,别人都把我打上赵家军的标签。”
“这个时候我跑去市府恭贺,不是明摆着告诉陆康城,我刘新建还是赵立春的死忠吗?”
“那陆康城还不第一个拿我开刀?”
张曼被刘新建这番分析吓了一跳。
她赶紧站起来,走到刘新建身边。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就这么干等着?”
刘新建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红酒杯。
“等。”
“必须等。”
“现在谁先动,谁就死得快。”
他冷酷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狡黠。
“钟和平想拿赵立春当枪使,陆康城想借刀杀人。”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安静。”
“不去市府,不联系旧部,安安分分在油气集团待着。”
刘新建仰起脖子,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只要我不惹事,他们暂时就顾不上我。”
张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赵小慧那边呢?”
“她今天下午还给你打过电话。”
听到赵小慧的名字。
刘新建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那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赵家都落到这步田地了,她还想着赵家。”
刘新建把空酒杯重重地砸在茶几上。
“最近这半个月,谁也不见。”
“油气集团的账目,让财务立刻做平,绝对不能留一点尾巴。”
张曼赶紧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刘新建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虽然他分析得头头是道,但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就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家别墅对面的马路边上。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面包车里。
几个便衣警察正通过高倍望远镜,死死地盯着他家的一举一动。
带队的警官拿起对讲机,声音低沉。
“报告王局,一号目标刘新建在家,目前没有外出迹象。”
“继续监视,严密记录任何进出人员。”对讲机里传来王涛冷酷的命令。
此时的王涛。
正坐在另一辆疾驰的越野车里。
车辆已经驶入了京州市郊区的高档别墅群。
前方就是杜伯仲藏身的十七号别墅。
王涛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配枪,拉了一下枪栓。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车厢里格外清脆。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几个特警队员。
“兄弟们,目标就在前面。”
“记住,抓活的。”
“如果对方反抗,立刻制服,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车辆在距离十七号别墅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王涛一挥手。
几个黑影如幽灵般推开车门,迅速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们沿着别墅的围墙,悄无声息地向目标靠近。
……
杜伯仲坐在别墅二楼的书房里,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茶几上摆着一壶早就凉透了的铁观音,杯里的茶水泛着浑浊的褐色。
他已经在这间屋子里待了整整三天,没有迈出大门半步。
杜伯仲和赵立春没有什么交情,两人甚至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但他和赵瑞龙,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当年赵瑞龙在汉东横着走的时候。
杜伯仲就是他身边最倚重的白手套。
空壳公司怎么注册,脏钱怎么洗白,利润怎么分配。
哪些关系需要打点,全是杜伯仲一手操办。
赵瑞龙出事的那天夜里,杜伯仲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了港岛。
他把汉东的产业能关的全关了,能卖的贱价处理了,一心只想保住小命。
在港岛窝了大半年,整个人瘦了十几斤。
他本以为这辈子就在那边了结了,再也不会踏上汉东的地界。
直到半个月前。
他收到了一个消息。
赵立春复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