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激动起来。
“干得漂亮。这两份材料就留在我这里,你们俩这几天辛苦了。”
“记住,这件事绝对不许向任何人提起半个字,回去好好休息吧。”
两名手下答应一声,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祁同伟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梁程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
“梁程,你交代的事情有眉目了。”
祁同伟拿着话筒,语气恭敬,把刚才手下汇报的全部情况一字不落地向梁程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传来梁程平稳的声音。
“学长,这次真是辛苦你了,效率非常高。”
祁同伟赶紧挺直腰板。
“你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情。”
“梁程,既然杜伯仲的地址已经摸清了,要不要我立刻带人过去把他先控制起来,突击审讯一下?”
梁程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
“不用。杜伯仲和刘新建这两个人,牵扯的水实在太深了。”
“这件事的背后直接涉及到了省委最核心的博弈。”
“你只是一个分局局长,如果由你出面去抓人,不但级别不够名不正言不顺,事后肯定会被对方抓住把柄往死里整。”
“这个案子我不能交给你办,这是为了保护你。”
祁同伟听到这番话,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在汉东官场摸爬滚打。
他太清楚上面的人是怎么把下面人当炮灰使的了。
像梁程这样在关键时刻能主动替手下考虑、护着手下的人,绝对值得他死心塌地去追随。
“我完全理解梁程的苦心,我都听您的安排。”
“你把你手里的详细资料整理好,我马上派人去拿。”
电话挂断了。
祁同伟小心翼翼地把两份档案装进文件袋,用绝缘胶带封死。
……
速达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梁程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仔细翻阅着祁同伟派人送来的密封档案。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文件上,将上面的黑白文字照得清晰。
刘新建的履历和杜伯仲的藏身地址,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把文件合上,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钟和平以为把赵立春放出来就能搅乱汉东的局势。
可惜对方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杀招一直握在他梁程的手里。
梁程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高育良略显疲惫的声音。
“喂,梁程啊,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梁程听着对方的声音,立刻猜到对方昨晚肯定没睡好。
“高老师,您现在是在省厅办公室吗?”
“对,我正在看全省治安情况的汇总报告,刚上任,千头万绪的事情太多了。”
高育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焦虑。
钟和平昨天在常委会上公开质疑他的能力。
这种巨大的政治压力让他如芒在背,急需一个大案子来立威。
梁程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
“高老师,我手里拿到了一份重要的材料,直接关系到赵家隐藏在水面下的核心利益网。”
“这件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我现在立刻亲自去省厅找您。”
电话那头的高育良明显愣了一下。
“你要亲自过来?”
高育良感到非常惊讶。
以往他们沟通事情,要么是梁群峰出面,要么是约在隐秘的茶楼。
梁程作为速达集团的董事长。
公然跑到省公安厅去找他这个刚上任的厅长。
这举动实在太招摇了。
但他转念一想。
梁程做事向来谋定而后动,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既然对方敢大张旗鼓地来,手里捏着的东西绝对能捅破天。
“好,我在顶楼办公室等你,你直接坐内部电梯上来。”
挂断电话后。
高育良立刻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大院的大门。
他心里直犯嘀咕,完全猜不透梁程到底抓住了赵家的什么致命把柄。
……
与此同时。
省委大院一号办公楼。
省委书记陆康城的办公室里茶香四溢。
陆康城手里端着一个紫砂壶,正在慢条斯理地往小茶杯里倒茶。
梁群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眉头皱得紧紧的。
“陆书记,省委组织部那边刚才已经派人去了京州市府,当众宣布了赵立春的复职决定。”
梁群峰接过陆康城递来的茶杯,却没有急着喝。
“听说现场的气氛诡异,赵立春刚回去就想摆市委书记的谱,结果被陈建国当场给了一个软钉子。”
陆康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点了点头。
“建国同志做事向来有原则,有他在京州市府坐镇,赵立春就算插上翅膀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陆康城的眼底依然藏着一抹深深的担忧。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紫砂壶上轻轻摩挲着。
“群峰同志啊,咱们昨天在常委会上全票同意放行,虽然成功把赵立春变成了钟和平的政治包袱。”
“但这终究是放虎归山。”
“赵立春毕竟在汉东经营了那么多年,树大根深。就算咱们把市府的关键岗位都换了人,下面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依然还在。”
“一旦钟和平在背后给他撑腰,提供实质性的行政资源支持。”
“赵立春这只病虎,说不定真能咬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