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高育良回省里的事，陆康城点头了。
虽然还要走组织部的流程，还要等最终的方案确定，但陆康城亲口答应了“一并考虑”,这就等于是开了绿灯。
梁程的判断果然没有错。
在钟和平即将上任的巨大压力之下。
陆康城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壮大自己的阵营。
高育良回来，对陆康城来说，多了一个能打仗的干将。
对梁家来说，多了一个可以信赖的核心盟友。
双赢。
电梯到了一楼。
梁群峰快步走出省委大楼，上了停在门口的那辆黑色轿车。
司机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大院。
梁群峰靠在后座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爸！”
梁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事情办好了。”
梁群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畅快。
“陆书记不但同意了高育良的事，还同意，把赵立春在京州残留的嫡系干部全部清理一遍。”
梁程靠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眉头微微一挑。
“全部清理？“
“对，全部。”
梁群峰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显然这场谈话的收获远超他的预期。
“我建议陆书记，趁赵瑞龙的案子还没结案，以整顿吏治、肃清流毒为由，对京州市委进行一轮人事梳理。赵立春留下的那些钉子，一颗都不能留。”
梁程没有马上接话。
陆康城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
不仅是同意了高育良回省，还要同意对赵立春的残余势力开刀。
这可不是一个小动作。
赵立春虽然已经被停职了，但他在京州市委深耕多年，底下的人脉盘根错节。
市委办公室的几个处长、城建系统的两三个关键岗位、还有经济开发区的管委会主任。
这些人全都是赵立春一手提拔上来的。
之前省委只是停了赵立春本人的职务，对他的嫡系并没有大范围动刀。
原因也很简单。
没必要。
他那些人翻不起浪花来。
真要大动干戈地清洗，反而容易引起官场震荡，得不偿失。
但现在情况变了。
钟和平要来了。
一个强势的、有背景的、有能力的新省长即将空降汉东。
陆康城在担心一件事。
如果钟和平上任之后，把赵立春的那些旧部收编过去怎么办？
这些人对陆康城没有忠诚度，对梁家更不会有好感。
他们唯一的诉求就是保住自己的位子、保住自己的前途。
谁能给他们活路，他们就跟谁。
钟和平恰好就是那个能给他们活路的人。
新省长初来乍到，需要本地的人帮忙开展工作。
赵立春的旧部既了解汉东的情况，又因为被边缘化而急需新靠山。
双方一拍即合，天然就是盟友关系。
陆康城是看透了这一层，所以才下定决心要把这批人连根拔掉。
与其留着给钟和平当现成的棋子，不如趁现在全部换成自己的人。
等钟和平来了，面对的就是一个铁板一块的汉东。
想插手？
先过了陆康城这一关再说。
梁程把这些弯弯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爸，陆书记还说了什么？“
“他让我回去拟一份方案，把需要调整的人和岗位列个清单交给他过目，他看过之后再跟组织部那边沟通。”
梁群峰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他的意思很明确，高育良的调动、几个空缺岗位的任命、赵立春嫡系的清理，这三件事情打包一起推。”
梁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打包推进，这是最聪明的做法。
如果单独把高育良调回来，目的性太明显，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说是拉帮结派。
但把高育良的事混在“肃清赵家势力流毒“这个大盘子里面，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叫顺势而为。
大方向是反腐肃纪。
高育良不过是其中一颗棋子。
谁也说不出什么毛病来。
陆康城能想到这一步，确实老辣。
“这个办法可行。”
梁程开口了，语气平稳，但紧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爸，有一点必须注意。”
“你说。”
“节奏。”
梁程坐直了身子，声音沉了几分。
“这次的人事调整，涉及面太广了。赵立春在京州的嫡系少说也有七八个关键岗位，再加上高育良的调动和几个空缺的填补，动的人太多，声势太大。”
“如果大张旗鼓地干，赵立春一定会第一时间察觉到。”
梁群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是说，他会狗急跳墙？“
“不是狗急跳墙。”
梁程摇了摇头，尽管对方看不到他的动作。
“赵立春现在已经是一条死狗了，跳不跳墙都无所谓。我担心的是另一个人。”
“钟和平。”
梁群峰的声音一下子压低了。
“对。”
梁程的语速放慢了，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钟和平虽然还没正式上任，但他人已经到了汉东，他的耳目已经铺开了。他那个妹妹今天去省委实习，这就是明摆着的信号。”
“如果我们的人事调整搞得风风火火、满城皆知，钟和平那边一定会提前做出应对。他可能会加快自己的布局节奏，赶在我们完成调整之前就正式上任接权。”
“到那个时候，我们的调整只做了一半，他就已经坐上了省长的椅子，手里有了行政审批的大权。我们后面的动作想推都推不动了。”
梁群峰听完，沉默了好几秒。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分批进行，不动声色。”
梁程的声音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理性。
“第一步，先动赵立春的人。赵瑞龙的山水集团能到今天这个地步，少不了这些的人推波助澜。
“这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反腐肃纪，谁都说不出毛病。但不要一次性全换，先换两三个最关键的岗位，把核心位置拿下来就行。”
“第二步，过一段时间之后，再以正常的干部轮岗为由头，填补那几个空缺的岗位，顺便把高育良的调动塞进去。”
“两步之间要有时间差，不能让外界看出这是一次系统性的人事清洗。要让所有人觉得，这些只是零散的、常规的人事调整，和钟和平没有任何关系。”
梁群峰在电话那头长出了一口气。
“你小子，想得比我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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