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修真小说 > 聊斋:开局龙骑士,软饭真香 > 第461章 灵隐寺济颠
    众女簇拥着柳毅缓缓返回县令府,一路无话。

    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看似有惊无险、尘埃落定。

    可其中的凶险与后续的隐患,唯有柳毅心知肚明。

    回到府邸厅堂,胡媚娘奉上清茶,袅袅茶香萦绕,却难解半分心头郁结。

    柳毅落座于主位,指尖轻轻叩击着实木桌案,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色,周身的疲惫之气难以遮掩。

    白素贞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替他揉捏着酸胀的肩颈,语气温柔,带着满满的担忧。

    “官人此番耗尽神力与仙道修为,损耗极重,应当先回房静养调息,切莫过度劳神。”

    ”法海已然被封禁押入龙宫,层层水界结界封锁,绝无再作乱的可能,无需这般忧心忡忡。”

    柳毅微微闭目,感受着肩头传来的温和力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我何尝不想安心休养,只是此事棘手,后患无穷,根本容不得我松懈。”

    他睁开双眼,目光望向钱塘龙宫的方向,眼底满是无奈。

    “此番法海堕魔,屠戮看守水族、欲倾覆凡间村落、祸乱钱塘民生,桩桩件件皆是滔天大罪。”

    “按世间法理、神道天规,我将其就地诛杀,亦是名正言顺,无人可以置喙。”

    “可难就难在,他终究是金山寺住持,是佛门正统修行了数百年的高僧。”

    ”佛门分支遍布天下,信众亿万,底蕴深不可测,我若杀他,便是彻底与佛门撕破脸皮,从此结下不死不休的大仇。”

    “届时佛门诸天罗汉、护法神王轮番前来问罪,钱塘地界、身边众人,都将被卷入无尽纷争之中。”

    这话一出,厅堂内的杨柳、金霞、小青与青女王皆是默然。

    她们皆非凡俗,深谙世间宗门道统的规矩。佛门最重脸面与传承,一代住持惨死,等同于佛门颜面尽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小青嘟了嘟嘴,依旧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愤懑。

    “可法海都彻底入魔了,早已不是什么得道高僧,心性歹毒、偏执疯狂,满手血腥,佛门难道还要不分黑白护着一个魔头吗?”

    “世道规矩,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这般简单。”

    柳毅轻轻摇头,眼底满是通透与疲惫:“在世人眼中,在佛门正统记载之中,法海是坚守除妖正道、嫉恶如仇的金山寺高僧。

    “他今日堕魔,是被我镇压逼迫所致,在佛门看来,便是我龙神霸道、欺压佛门修士、逼得高僧入魔作乱。黑白对错,从来都是立场而定。”

    “我今日留他性命,镇压于龙宫之中,已是给足了佛门情面,留了一线转圜余地,可也正因如此,留下了无尽隐患。”

    柳毅顿了顿,继续缓缓道来,字字句句皆是深思熟虑。

    “此魔障根植于心,并非外力封禁便能彻底根除,我虽废了他大半修为,将其打回近乎凡人之躯,可他百年禅心、佛法根基尚在,执念更是深入骨髓。”

    ”今日水牢半月封禁,便能让他滋生魔念、堕入魔道,日后长久囚于龙宫,日夜被怨怼、不甘、恨意缠绕熏陶,只会魔性日深,再无回头之路。”

    “久而久之,他会彻底沦为一尊只知杀戮的魔佛。到那时,他所有罪孽,依旧会算在我头上,是我镇压不当、激化祸端。届时佛门追责、天规惩戒,我依旧百口莫辩。”

    一边是杀之则结死仇,祸及身边所有人。

    一边是留之则养虎为患,埋下无穷祸根。

    进退两难,左右皆是死局。

    这便是柳毅战后最头疼的根源。

    他执掌钱塘江水脉,是受天道认可、百姓供奉的正统龙神,又兼掌钱塘县世俗政务,身负人道气运。

    风光无限的背后,亦是处处桎梏、步步受限。

    他可以无惧单打独斗的强敌,却不能无视天下佛门的大势,更不能违背天道制衡的规则。

    青女王静坐一侧,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凝重,缓缓开口:“以神道之力强行度化,可行?”

    “行不通。”柳毅断然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法海的执念是根植于佛道本源的正邪之分,他认定妖即为恶、近妖即为叛道。”

    ”我以龙神之力度化,在他眼中,不过是邪魔外道的强行篡改,只会加剧他的抵触与魔性滋生,适得其反。”

    白素贞轻声附和:“确实如此。心魔还需心药医,外力封禁、强行度化,皆为治标不治本。解铃还须系铃人,可这世上,偏偏无人能解开他心中死结。”

    一时间,厅堂内陷入沉寂。

    众人皆是沉默无言,看着眉宇紧锁、满心烦闷的柳毅,心中皆是焦急,却无半分解决之法。

    接下来三日,钱塘县彻底安稳无事。

    柳毅一边静心休养,弥补此战损耗的神力与修为。

    一边照常处理县衙公务,看似一切如常,可心底的郁结却从未消散。

    他每日都会分出一缕神念探查龙宫水牢的动静。

    水牢深处,法海披头散发、静坐水中,周身被浩瀚水神力禁锢,修为尽废,动弹不得。

    他双目空洞死寂,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可那眼底深处蛰伏的漆黑魔念,却未曾消散半分,反而如同深埋的毒种,静静蛰伏、缓缓滋生,透着彻骨的阴冷疯狂。

    柳毅每探查一次,心头的沉重便多上一分。

    他清楚,再这样耗下去,迟早会酿成大祸。

    可他偏偏无计可施。

    杀不得,渡不了,放不得,留不得。

    这日午后,春和景明,暖风和煦。

    钱塘县城外西湖之畔,杨柳依依,碧水清波,游人如织,一派太平盛景。

    柳毅心中烦闷难平,索性卸下公务,独自缓步出城,沿着西湖堤岸漫步散心,想借山水灵气,稍稍纾解心中郁结。

    他一身青衫布衣,温润儒雅,褪去了龙神威严、县令官气,看上去便如同寻常的风流文士,混迹在游人之中。

    无人知晓这位看似平凡的年轻人,是执掌一江水脉、威震一方的钱塘龙神。

    春风拂面,湖水粼粼,远处画舫凌波,歌声婉转。

    可眼前的万般美景,依旧扫不去柳毅心头的阴霾。

    他负手而立,驻足湖边,望着浩渺烟波,低声轻叹:“正道邪道,佛心魔心,不过一念之间,可执念成障,便是万丈深渊,偏偏无人能渡,何其可悲,又何其棘手……”

    话音未落,一道散漫慵懒、带着几分戏谑洒脱的声音,突兀自身后传来。

    “嘿嘿,好一个无人能渡!小友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手握神力,眼界倒是开阔,只是未免太过妄自菲薄,也太过执着于俗世规矩、条条框框了。”

    这声音不修边幅,沙哑随性,带着几分酒气,打破了湖畔的宁静。

    柳毅心神一动,瞬间收敛所有心绪,猛然转身望去。

    只见身后的青石台阶之上,斜倚着一名邋遢僧人。

    这僧人看上去四五十岁年纪,身形微胖,衣衫破烂不堪,一袭灰色僧袍沾满尘土污渍、破洞连连,边角磨得发白起毛,胡乱裹在身上,不修边幅到了极致。

    他头顶僧帽歪斜,沾满风尘,脚下趿拉着一双破旧草鞋,露出沾满泥土的脚趾。

    手中拿着一把破烂蒲扇,随意搭在肩头,腰间挂着一个黑漆漆的酒葫芦,葫芦口隐隐飘出醇厚酒香。

    僧人面容不算俊朗,眉眼松弛,看似慵懒浑浊,一副醉眼惺忪的模样,嘴角噙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周身没有半分佛门庄严宝相,反倒透着市井闲散、放浪形骸的气息。

    可柳毅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瞬间生出极致的警惕与骇然。

    眼前这僧人看似平平无奇、邋遢落魄,浑身无半点佛光灵气显露,宛如寻常市井游僧。

    可在柳毅的感知之中,此人周身气机浩瀚如海、深不可测,如同浩瀚苍穹、无边深渊,根本窥探不到分毫底蕴。

    看似空空荡荡,实则包罗万象。

    无佛气、无魔气、无仙气、无神气,不入六道、不拘三教,超脱世俗一切桎梏。

    这般境界,远超他此生所见的任何修士、神佛。

    柳毅心中瞬间了然,眼前之人,绝非等闲之辈,必定是隐世大能,佛门顶尖活佛。

    他收敛所有心绪,收起周身威严,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姿态恭敬:“晚辈柳毅,见过大师。”

    邋遢僧人慢悠悠直起身,晃了晃手中的破蒲扇,仰头饮了一口腰间葫芦中的美酒。

    酒水顺着嘴角滑落,沾湿衣襟,他却毫不在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牙齿,笑意洒脱不羁。

    “无需多礼,无需多礼,贫僧只是个云游四方、混吃混喝的疯和尚,受不起一方龙神的大礼。”

    一语道破柳毅真身!

    柳毅心中更是震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坦然道:“大师法眼如炬,不知大师法号,来自何方宝刹?”

    “贫僧无拘无束,无名无号,世人闲言,都唤我一声济颠,居于灵隐古寺,不过是个不守清规、贪酒食肉的野和尚罢了。”

    僧人哈哈一笑,语气随性淡然。

    灵隐济公,济颠和尚!

    柳毅脑海中轰然一响,心中说不出的诧异。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方世界,居然连济公都出现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是一个综合世界,但这也综合得太多了吧,居然连济公都有。”

    柳毅的心里吐槽不已,却又感觉到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