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了一下后，白素贞终究还是将话语给说出口：“官人，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什么事？”
“我总觉得这孩子有些不同寻常，”白素贞轻轻抚摸着小腹，语气带着几分惊奇。
“自他在我腹中扎根，我便觉灵力消耗比寻常孕妇快上数倍，可偏偏每次我灵力不济时，他又会自行散出一丝暖意，滋养我的经脉。”
“那日与金钹法王交手，他那金钹上的蚀骨妖气本已沾了些在我身上，却被腹中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了回去，丝毫未能伤及胎儿。”
她起初只当是自己修为深厚，可随着孕期渐长，这种感觉便越发强烈。
这孩子仿佛天生便有灵性，既能汲取她的灵力，又能在危急时刻护住自身，甚至连带着护住她。
柳毅闻言，心中一动，想起之前的猜测，便也不再隐瞒，轻声道：“素贞，我有个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便是。”
“我怀疑……这孩子，或许与文曲星有关。”柳毅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那日我在杭州推算你们的踪迹，卦象被一股无形力量遮蔽，连钱塘君也推算不出分毫，寻常胎儿绝不会有这等能耐，除非……”
他话未说完，白素贞已是惊得睁大眼睛，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文曲星在这个世界上，那是何等尊贵？
她一个蛇妖，怎会怀上文曲星的转世？
“这……这怎么可能？”她声音都有些发颤，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狂喜。
柳毅握住她的手，笑道：“我也不敢确定，只是有此猜测，但不管他是谁，都是我们的孩子，不是吗？”
白素贞用力点头，眼中泪光闪烁，既有激动，又有感恩。
她低头看着小腹，轻声道：“难怪他如此不凡，原来是……”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便不再提金钹法王，转而说起了孩子。
从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到日后该如何教养，说得不亦乐乎。
“若是个男孩，便叫柳念卿，如何？”柳毅笑道，“思念的念，卿本佳人的卿，既念着你我夫妻情分，也盼他长成如玉君子。”
白素贞脸颊微红，嗔道：“才多大点，就想着取名字了。”
嘴上虽这么说，眼中却满是笑意，显然是极为喜欢这个名字。
“若是个女孩呢？”她好奇地问。
柳毅很想说上一句，如果自己猜测为真的话，这个孩子必定不可能是女孩。
毕竟，文曲星转世，那肯定是能够获得状元头衔的。
如果是女孩子，又怎么可能参加科举？
但见得白素贞兴致勃勃，柳毅自然也不会说这种伤风雅的事。
“女孩便叫柳清瑶，”柳毅望着她，眼中满是温柔，“清如秋水，瑶似美玉，像你一样。”
白素贞被他说得心头滚烫，主动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油灯的光晕在两人脸上跳跃，映得彼此眼中都只有对方的身影。
温存了片刻，白素贞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那个与我长得一般模样的姑娘，是叫胡媚娘吧？”
白素贞自然是注意到胡媚娘的存在。
可在柳毅昏迷后，她根本就无心去理会那么多。
此刻突然想起，便不由得提了一嘴。
柳毅一愣，点头道：“是，她身负太阴玉兔血脉，因仰慕你的风姿，化形时便以你为蓝本。怎么了？”
他心中暗自嘀咕，莫非白素贞介意有人与自己长得一样？
却见白素贞摇了摇头，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浅笑：“我瞧着她倒是个单纯的姑娘。”
柳毅越发不解：“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白素贞笑道，“容貌本就是皮囊，她既仰慕我，说明我这副模样还算入眼。况且……”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接下来这一年半载，怕是难以好好服侍你了。”
柳毅心中一动，隐约明白她的意思，却还是故作糊涂：“你身子要紧，说这些做什么。”
“傻官人！”白素贞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吐气如兰，“我虽不能侍寝，却也不能让你独守空房，那胡媚娘既对我感恩戴德，又对你……”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柳毅的反应。
柳毅脸颊一热，没想到白素贞竟会说出这番话来。
他连忙解释：“我与她只是萍水相逢，并无其他想法。”
“我知道！”白素贞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可我看得出，她对你有意，况且她容貌与我一般无二，留在你身边，倒也能替我好好照顾你。”
她顿了顿，认真道：“她竟然和我长得一样，那我便认她做妹妹，往后她便是你的人了。”
“你无需顾忌什么，只当是……多了个像我的人陪在你身边。”
柳毅看着她坦然的神色，心中又是惊讶又是感动。
他从未想过白素贞竟会如此大气，非但不介意胡媚娘与自己容貌相似，反而主动为他着想。
“娘子，你……”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白素贞打断他的话，一副就这么决定的模样。
“她既有太阴玉兔血脉，日后定能助你一臂之力，你将她留在身边，既是美事，也是助力，何乐而不为？”
柳毅看着她眼中的真诚，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着想，便也不再推辞，只是点了点头：“都听你的。”
白素贞这才满意地笑了，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明日我便与她说说，想必她也会愿意的。”
柳毅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看着怀中温婉的容颜，心中一片柔软。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窗外月光如水，透过竹窗洒进屋内，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秘境之中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与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温馨而安宁。
柳毅低头在白素贞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在她耳边轻声道：“睡吧，有我在。”
白素贞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点了点头，很快便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柳毅抱着她，感受着怀中的温软与腹中那微弱却坚韧的生命气息，心中一片安宁。
夜渐深，竹屋内的油灯渐渐熄灭，只有月光静静流淌，守护着这片刻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