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夫人的话语一出，柳毅愣住了。
指尖的金光骤然停在半空，眼中满是错愕。
他盯着宁夫人，眉头紧锁：“你说你是婴宁的生母？此话当真？”
宁夫人见他动作停顿，连忙喘着气点头，脸上血色尽褪，却难掩一丝求生的急切。
“千真万确！当年秦家那个孩子，便是我生下的！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打雷劈！”
柳毅沉默片刻，收回指尖金光，却依旧保持着警惕：“你且细说，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若有半分含糊，休怪我无情。”
宁夫人扶着墙壁，缓缓站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当年我修行尚浅，偶遇秦书生，也就是婴宁的父亲。他温文尔雅，与我相处日久，便有了私情。”
“可我本是妖，他是人，终究难成正果，后来我意外怀上婴宁，心中本就不喜这个累赘，偏偏那时秦家请来天师府的人，要除我而后快。”
“我仓皇逃离，临走前将刚出生的婴宁留在秦家，一来是怕带着她碍手碍脚，二来……终究是不忍将她一同置于险地。”
唯恐自己说慢了，就没有开口的机会，宁夫人一口气地便将当年的情况给说了出来。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极淡的悔意：“这些年我虽未露面，却一直暗中关注她，见她被秦老太太的鬼魂照拂得很好，性子纯良，我便也松了口气。”
“后来听说她跟着你离开山谷，我想着终究是血脉相连，便在此处设下幻境，想看看她如今的模样，也想……见见你这位能让她托付终身的男子。”
听得宁夫人的这一番话语，柳毅的心里却是冷笑不已。
对方说的倒是好听。
似乎一切都是逼不得已。
可柳毅又怎么可能真的相信她的话语？
他完全可以断定，这宁夫人即便不是鬼话连篇，那也是在玩假假真真的那一套把戏。
但柳毅也不急着戳破。
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既然你是婴宁的母亲，明知我和她的关系，那为何要向我下手？”
宁夫人抬眼看向柳毅，脸上露出一丝愧疚：“却没料到，见了你，竟按捺不住本性，做出这等荒唐事……”
“哦，只是如此？”
听得柳毅语气中有点不善，宁夫人连忙地改口，支吾道：“我……我修行需要精气滋养，你……”
话语还没说完，柳毅便明白其意思。
显然是被自己一身雄厚的精气吸引，想要谋害自己。
“呵呵！”柳毅冷笑一声，“看来你这性子，终究是改不了。”
虽然心里已经给这一个满口谎言的狐妖判了死刑，但终究是婴宁的母亲，柳毅还是感觉到有一点不太好办。
随后，他转身走到门口，“婴宁，你出来一下。”
西厢房的门很快打开，婴宁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小荣跟在她身后，神色紧张。
“公子，怎么了？”婴宁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可当她看到正屋门口衣衫不整、满身狼狈的宁夫人时，顿时愣住了，“是……是宁夫人？”
宁夫人看到婴宁，眼中立刻涌上泪水，声音哽咽：“宁儿……我的宁儿……”
婴宁被她这声“宁儿”叫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到柳毅身后，眼中满是疑惑与警惕：“你……你叫我什么？”
柳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婴宁，她自称是你的生母。”
“生母？”婴宁猛地抬头，眼中的迷茫瞬间被震惊取代，她看向宁夫人，又看向柳毅，摇着头道，“不可能……我娘只有一个，你胡说！”
“宁儿，我没有胡说！”宁夫人急切地上前一步，却被柳毅冷冷喝止：“站住！”
她停下脚步，泪水直流：“宁儿，当年是娘不对，娘不该丢下你，可娘也是迫不得已啊！这些年娘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就……你就认了娘吧！”
柳毅也没有隐瞒，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全都如实的说了出来。
婴宁看着宁夫人痛哭流涕的模样，小脸涨得通红，眼中却没有半分动容，反而渐渐浮起怒意。
她从柳毅身后走出来，仰着头，死死盯着宁夫人，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
“我没有你这样的娘！我娘是秦夫人！是她把我养大，教我说话，陪我笑，护了我十几年！你呢？你生下我就把我扔在秦家，不管不顾，现在凭什么跑来认我？”
“我……”宁夫人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没有资格叫我宁儿，更没有资格当我的娘！”婴宁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动容，而是因为愤怒与委屈。
“我娘说过，她会在天上看着我，你这样的人，不配当我的娘！”
宁夫人见状，知道打感情牌行不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看向柳毅。
“柳公子，我知道错了，我虽是妖，却也是婴宁的亲娘，你若留我在身边，我愿为你做牛做马，侍奉左右。”
“我修行多年，精通媚术，定能让公子舒心快意，也一定能够好好的教教导女儿……”
她竟想用母女关系和自身媚术来诱惑柳毅，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柳毅看着她丑态毕露的模样，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不得不说，宁夫人的提议还是非常有诱惑力的。
一对如此绝色的母女花，一般男人恐怕是抵挡不住。
但这并不包括柳毅在内。
他已经有了杨柳和杨菲菲了。
眼见得对方到了这个地步还是本性难改，再加上婴宁已经表态，他便再无顾及。
面对宁夫人的诱惑，柳毅只是冷冷道：“婴宁已经说得很清楚，她不认你，你残害生灵，本就该死，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祸害！”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次动起，指尖金光暴涨，比先前更加凌厉。
宁夫人没想到柳毅竟如此决绝，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化作红光遁逃。
可柳毅早已布下结界，她刚一动身，便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不！柳公子饶命！我真的知道错了！”宁夫人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我可以发誓，再也不害人了！求你看在婴宁的面子上，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