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甲板。
阳诗诗提议在甲板上设宴，众人欣然同意。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桌上摆满了酒水点心，四女围坐在一起，酒过三巡，脸颊都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阳诗诗站起身，提着裙摆，在月光下跳起了海舞，舞姿灵动，带着一丝对过往的缅怀，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憧憬。
云和夫人也一时兴起，指尖凝聚灵力，在空中画出朵朵莲花，灵气所过之处，竟有淡淡的花香弥漫。
桓芳云虽不善歌舞，却也轻声哼唱起来，歌声婉转悠扬，如空谷幽兰。
桓绿云最是活泼，拉着柳毅的手，非要他一起跳舞，柳毅被她缠得没法，只得起身，笨拙地跟着扭动了几下，惹得众女一阵娇笑。
笑声在海面上回荡，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疲惫。
这是大战后的彻底放松，是对过往的告别，更是对未来的期许。
柳毅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众女，只觉心中一片温暖。
他举起酒杯，对着明月笑道：“今日，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众女齐声应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带着清甜的暖意，流遍四肢百骸。
这般狂欢，直到深夜才渐渐平息。
接下来的几日，楼船在海上平稳航行，众人或在甲板上晒太阳，或在船舱中闲聊修行，日子过得惬意而充实。
这一日清晨，柳毅站在甲板上，极目远眺，终于看到了海岸线的轮廓。
“快到了。”他回头对众女道。
众人闻言，纷纷涌上甲板，望着远处的陆地，眼中充满了期待。
楼船渐渐靠近岸边，柳毅将船停泊在一处僻静的海湾，然后祭出了人皇镜。
“你们太过惹眼了，你们先入镜中世界，待我探查一番再说。”
众女点头，依次走进镜面光芒形成的门户。
柳毅收起人皇镜，纵身一跃，落在了岸边的沙滩上。
他打量着四周，发现这里并非吴地，而是一片陌生的海岸。
岸边是连绵的青山，苍翠的树林覆盖了山坡，山间隐约可见清幽的山谷，寂静无声，几乎看不到人烟。
“看来航线还是偏了。”柳毅暗道，却也不在意。
他辨明方向，向着群山深处走去。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显然人迹罕至。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在山谷的尽头，一片姹紫嫣红的花丛与错落的树木间，隐隐约约有一座院落。
走到一座院子前，只见院内种满了垂柳，枝条随风摇曳，桃树和杏树正值花期，粉白的花朵开得绚烂。
院中还有一丛青翠的竹林，几只野鸟在竹林间跳跃鸣叫，清脆悦耳。
这院子打理得极为雅致，不似寻常农家，倒像是精心布置的花园。
柳毅觉得不宜贸然闯入，便转过身，看到对面的房屋前有一块光滑的大青石，便走过去，在石上坐了下来，打算歇歇脚。
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暖洋洋的，让人有些慵懒。
柳毅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清新的空气，心中一片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一个女子温柔的声音，拖长着音调，唤道：“小荣——”
那声音如黄莺出谷，柔美动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让柳毅不禁睁开眼，凝神倾听。
就在这时，院子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位女子从院中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袭淡绿色的布裙，裙摆上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插着一支简单的木簪。
手中拿着一朵娇艳的杏花，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想要将花簪在发间。
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抬起头，正好与柳毅的目光相遇。
四目相对，女子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放下了手中的杏花，转身走进了院子里，轻轻关上了门。
柳毅心中却是一动。
方才那一瞥，他清晰地感觉到，这女子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妖气，虽不浓郁，却纯净异常，绝非寻常村姑所有。
这看似普通的小院子，似乎并不简单！
……
夕阳的余晖渐渐沉入西山，暮色像一层薄薄的纱，轻轻笼罩了山谷。
柳毅依旧坐在那块光滑的青石上，闭目养神，神识却如蛛丝般悄然铺开，笼罩着隔壁那座雅致的小院。
那股淡淡的妖气始终萦绕不散，纯净得不含半分恶意，倒像是山间灵物未经世事的气息。
柳毅心中越发好奇，这荒僻山谷中，竟藏着这样一位修行的狐妖？
他没有贸然打扰，只是静静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上那扇斑驳的木门“吱呀”一声，露出一道细细的缝隙。
半张粉雕玉琢的脸庞从缝隙中探了出来，乌溜溜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好奇地打量着柳毅。
正是傍晚时分那位手持杏花的绿裙女子。
她的目光在柳毅身上转了几圈，带着几分懵懂，几分探究，仿佛在看什么稀奇的物件。
柳毅能感觉到，她的气息比傍晚时更清晰了些，那股狐妖特有的灵动之气，混着山野的清新，格外好闻。
柳毅正想开口打个招呼，院中的脚步声传来。
女子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缩回了脑袋，木门再次合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紧接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很清亮，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平和。
老太太走到门口，目光落在柳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声音温和地问道：“这位公子，天色已晚，你怎么还在这里坐着？”
柳毅站起身，拱手道：“老夫人有礼了，在下柳毅，途经此地，天色渐晚，想讨碗水喝，又怕贸然打扰，便在此等候。”
柳毅眼神闪烁着。
他一眼就看出，眼前的老太太也不是人。
但不同于之前少女身上的妖气，对方身上所流露出来乃是鬼气。
在这种地方，竟是碰到一鬼一狐，这让他颇感意外，也有些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老太太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原来是柳公子，看你也是个斯文人，怎好让你在门外受着。快请进，家里虽简陋，一碗水还是有的。”
她说着，推开了院门，“天色黑透了，山路难走，公子若不嫌弃，不如就在寒舍歇一晚，吃点粗茶淡饭，明日再赶路不迟。”
柳毅正想弄清这一老一少的底细，闻言欣然应允：“如此，便多谢老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