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办法，盆种。
如果土地里的土暂时改良不好，可以先在泡沫箱和木箱里种菜，箱底戳几个洞排水，装上海泥混草木灰的土，放在背风的地方。
浇水用淡水，不要用海水，盆栽的好处是土量小，好控制，不容易返盐。”
她声音清亮，像课堂上讲课的先生，每个要点都说得很清楚，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吴忽然道：“烧草木灰，这法子我好像在哪听过，我老家那边种水稻，有的老农会往田里撒草木灰，说是能改良土壤。”
他站起来盯着许绵绵，眼睛都在放光：“许同志，这些法子您是怎么知道的？”
许绵绵笑了笑：“我在书上看的，感觉很新奇，就跟一个老农请教过。”
老吴猛拍了一下大腿：“我就说嘛，这可都是老农民一辈子攒下来的经验，嫂子你连这都知道，可真是神了。”
二连连长赵铁柱是个粗人，他挠挠后脑勺：“嫂子说的这些我听着都有道理，但海水泡过的东西不都是咸的吗？海泥铺在地里会不会越铺越咸？”
许绵绵摇摇头：“海泥是咸的，但它的含盐量比地表那层白花花的盐碱低得多，铺海泥之前先把它堆在田埂上晒几天，让雨水冲一冲，盐分就淡了，铺到地里之后浇水的时候，盐分会往下渗，地表反而不会那么咸。”
赵铁柱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贺军举手：“嫂子，我有个问题，泡沫箱种菜，冬天怎么办？岛上冬天风大，气温能降到零下十几度，泡沫箱放在外面，菜不得冻死吗？”
“冬天可以搬进屋里，或者用塑料布搭个小棚子罩住，白天晒太阳，晚上保暖，实在不行就搬到食堂后厨。
那边炉灶一天到晚烧着，温度比外面高。”
许绵绵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其实冬天可以种菠菜和香菜，这两种耐寒，零下几度也冻不死，搭个棚子就够用了。”
几个连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贺军忙道：“嫂子，你说的这些我都服了！我们侦察连后面有块空地，我下午就带人去捡海泥，先试一小块，成了的话，往后嫂子就是我们全营的贵人！”
三连连长也道：“我们三连也试试，泡沫箱好弄，补给船上每次都有泡沫箱装物资，我去找后勤要几个。”
赵铁柱见状，也急忙表态：“我们二连负责烧草木灰，岛上枯草多的是，这个活简单。”
会议室里顿时热闹起来，这些当兵的平常开会都是一板一眼，今天全都放开了，七嘴八舌地讨论怎么执行计划。
许绵绵看着这一屋子的大男人兴奋地讨论种菜，忍不住想笑。
但她注意到一个问题。
后勤的人提了好几次，说这些法子听着都挺好，就是不确定能有多少效果，想先在盆里试试，不敢大规模弄，怕浪费了人力和种子。
许绵绵心里转了几个念头，她是有灵泉水的，如果把灵泉水兑进淡水里浇菜，出苗率和成活率肯定比普通水高很多。
到时候盆种的那批菜长得又快又好，这些人亲眼看到效果，自然就相信了，不用她再多费口舌。
想到这里，她开口：“可以先在盆里试试，泡沫箱种菜见效最快，10天就能看出效果，等盆里的菜长起来了，大家亲眼看到成果，再往大田里推广也不迟。”
老吴连连点头：“对对对，先试试，稳当一点！”
陆时安目光始终落在许绵绵身上，看她在前面侃侃而谈，不慌不忙地回答每一个问题。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微微发亮。
他想起刚见她的那一天，小姑娘娇滴滴的，像一朵娇弱的菟丝花。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子，哪里还有半点娇弱的样子？
她站在一群大男人中间，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眼睛里带着自信的光，那是骨子里透出来的美好。
也许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吧。
回去的路上，许绵绵走在他旁边，心情很好，蹦蹦跳跳的，嘴里还哼着歌。
陆时安生怕她磕了碰了，连忙伸手拉住她：“好好走路，别跳。”
“我高兴嘛！”许绵绵顺势挽住他的手臂，歪头看他。
“你下午一直不说话，光看我，怎么样，陆营长！是不是觉得你媳妇儿今天特别威风？”
“嗯，很威风。”陆时安笑道。
许绵绵被他认真的语气逗得笑出来。
两人沿着土路往家属院走，海风吹过来，许绵绵的碎发飘起来，扫到陆时安的手臂上，痒痒的。
他眼角的余光一直在她身上，似乎想要将她的一举一动，都刻进心底深处。
这一刻，他心中恍惚。
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在庆幸那天帮老爹送文件。
……
三天后，许绵绵空间里的第一批蔬菜彻底成熟了。
白菜一颗颗包得紧紧的，用指甲掐一下叶子，脆生生地响。
萝卜拔出来一根，白白胖胖的，比她的手腕还粗，根须上带着黑油油的泥土。
菠菜长疯了，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叶子肥厚油绿，摘一片闻闻，满鼻子都是菠菜特有的清香味。
还有豆角、黄瓜、西红柿……
许绵绵从杂物堆里翻出几个竹篮子，开始摘菜。
全都收割完，她努力直起腰，看了看这片菜地，心里盘算着。
照这个速度，她一个人根本吃不完这么多菜。
她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菜，忽然冒出个念头。
她可以假装是自己用泡沫箱做成的，给饭堂捐献一部分。
而且之前三天，她将灵泉水取出三大桶放在岛上的蓄水箱中。
现在，他们种植的蔬菜全都顺利出芽了，并且没有枯死！
现在炊事班的走路都带风……
饭堂的饭菜也越来越好吃了。
不过，她今天不想去饭堂。
这天中午陆时安不回来吃饭，许绵绵正好落个自在，一个人在屋里折腾起来。
她从空间里拿了个小煤油炉出来，摆在桌上，上面架一口小铝锅。
锅里倒上半锅灵泉水，扔进去几片姜，两个干辣椒，一小把花椒，再挖一勺豆瓣酱，盖上锅盖等它煮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