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盼盼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眼底带着几分焦躁。
上次初试她被当众指出表现力差，虽然勉强进了复试，但信心减了大半。
最让她窝火的是，她妈最近跟疯了似的，整天在家里闹腾，疑神疑鬼。
爸回来的稍微晚一点，她就闹得惊天动地。
这段时间文工团要准备复试，爸工作忙一点，要加班不是很正常吗？
难怪爸越来越不愿意待在家里，换了她，她也是不想在家待的！
昨天爸回来，妈硬要撒泼说他身上有香水味，她怎么没闻见？
两人一直吵吵，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要命，她连练舞的心思都没有。
今天一早出门的时候，妈还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哟，打扮得这么好看，是要去勾引哪个考官啊？”
她当时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舞鞋摔在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这些糟心事甩到脑后。
今天必须过复试。
文工团，是她唯一的出路了！
复试的形式和初试不同。
考生按照抽签顺序依次上台，表演完毕考官当场点评，然后所有考生表演结束后统一公布成绩。
这次抽签，许绵绵抽到了第二个。
秦悦抽到第五个，她哭丧着脸：“完了完了，排在中间最容易被考官拿来跟前后的比。”
“你上回跳得那么好，怕什么。”
“那不一样，上次是初试，这次是复试，能留下来的都是拔尖儿的。”
许绵绵没再说话，因为她看见苏雪苓站起来了。
她挑眉。
苏雪苓抽到的是第一个？
她拎着小提琴走到大厅中央，姿态优雅，像一只骄傲的天鹅。
“各位老师好，我叫苏雪苓，演奏小提琴，曲目《梁祝》选段。”
考官席上，团长微微挑眉：“《梁祝》？这首曲子难度可不小。”
苏雪苓露出温柔的笑：“是的，团长。这首曲子我练了很久，想借着复试的机会挑战一下自己。”
这话说得漂亮，既显示了自己的实力，又表现得很谦虚。
团长满意的不得了，忍不住染上笑意：“开始吧。”
苏雪苓架起小提琴，深吸一口气，弓弦落下。
清亮悠扬的旋律瞬间铺满整个大厅。
她拉的确实比上次好很多，整首曲子下来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明显的失误。
秦悦在旁边小声嘀咕：“她这次拉得真好。”
许绵绵没吭声，她听出来了，苏雪苓这一次确实下了苦功。
但也只是没有明显失误而已。
她太想证明自己了，整首曲子拉得过于紧绷，缺少了《梁祝》应有的凄美和缠绵，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复制旋律，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演奏。
她忍不住勾唇，心思急转。
这次，还要跟她弹一样的吗？
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上次已经给她一个教训，她也没在她和陆时安眼前蹦跶，这次就放过她好了。
曲子落幕，苏雪苓收琴行礼。
考官们纷纷点头。
“不错，进步很大。”
“上次初试的音准问题都纠正过来了，基本功很扎实。”
苏雪苓微微躬身：“谢谢团长，我会继续努力的。”
她拎着琴走回座位，经过许绵绵身边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眼神分明在说：轮到你了。
许绵绵：……神经。
“二号考生，许绵绵。”
许绵绵站起来，走向大厅中央。
考官席上的几位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
上次初试，这个姑娘的钢琴演奏把他们所有人都震住了，不知道今天她又准备了什么曲目。
许绵绵走到大厅中央，对着考官席鞠了一躬：“各位老师好，我叫许绵绵，今天给大家表演……”
一语未落。
看见钢琴的瞬间，她愣住了。
因为灵泉水的缘故，她的眼神现在格外好。
虽然离得远，但她一眼就看见半开的琴盖下，琴键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怪异的亮光。
黏糊糊的，肯定是胶水！
琴键上，被人动了手脚？！
她下意识看向陈盼盼，以为这是陈盼盼和许文斌联合起来整她。
但，他们有这个脑子吗？
许文斌现在一门心思扑在他的新欢上，估计也没工夫整这些有的没的。
所以……
她垂眸，与台下的苏雪苓目光相接。
对方嘴角勾起，满脸带着志在必得的得意。
许绵绵轻声呵笑。
好好好，又来恶心她？
她想放过别人，别人却是想要赶尽杀绝。
弹琴被胶水黏上，她这手估计都得脱层皮！
既然这样，那她自然要反击，让苏雪苓一辈子都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许绵绵清了清嗓子：“我今天表演的曲目是——”
她故意停了一下，冲苏雪苓甜甜一笑：“小提琴独奏，《梁祝》选段。”
……
苏雪苓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小提琴？
许绵绵要拉小提琴？
她怎么会拉小提琴？！
而且又是故意跟她选一样的曲目！
底下坐着的考生瞬间炸开了锅。
“她刚才说什么？小提琴？”
“不会吧，又是跟苏雪苓一样的曲子，她是不是故意的啊？”
“上次钢琴就把苏雪苓比下去了，这次还要来？”
“不知道哇，可能她俩有仇吧。”
秦悦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下一秒眼中闪着星星：“绵绵姐还会拉小提琴？太厉害了！”
苏雪苓盯着许绵绵的背影，手指死死攥住琴盒的把手，指节泛白。
上次是钢琴，这次是小提琴，许绵绵就是要当众打她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小提琴和钢琴根本不是一个路子，许绵绵学会了钢琴，不一定小提琴就厉害。
她练了这么多年才拉到这个水平，许绵绵一个半路出家的，能拉成什么样？
说不定，连音准都把握不好。
对，一定是这样！
团长好奇道：“许绵绵同志，我记得你上次表演的是钢琴，这次怎么想到拉小提琴了？”
许绵绵礼貌地柔声笑道：“我也会小提琴，所以，想让各位老师看到我更多的可能性。”
团长点点头，眼里多了几分赞许：“不错，年轻人就该这样，那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