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娟娟嚎到一半，噎住了。
“喊得再大声点，把街坊邻居都招来，正好让大伙听听你儿子干了什么事。”
邓娟娟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嘴还是硬：“我儿子干了什么？我儿子什么都没干，你们这是栽赃陷害！”
“妈，怎么了？”一道带着睡意的朦胧声音传出，张青尧刚睡醒似得，盯着乱糟糟的头发就出来了。
然后，他看见了门口的四个男人，脸色刷地白了。
邓娟娟赶紧爬起来拽住儿子的胳膊：“青尧，他们说是陆晓宁的家属，来找你说事。”
张青尧心里咯噔一下。
陆晓宁不是说好的不告诉家里人吗？
这个不听话的臭娘们！
等他把她搞到手，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让她知道什么叫夫为妻纲！
他脑子里这么想，脸上却立刻变了一副表情。
“扑通”一声，他直接跪在地上了。
“叔叔，是我对不起晓宁！”
他眼泪说来就来：“我喜欢晓宁，我是真心喜欢她的，昨天她哭着来找我，说家里不要她了，我看她那么伤心，一时没忍住……”
“我知道我不对，我没控制住自己，我该死！”
他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抽得半边脸都红了：“可是我对天发誓，我对晓宁是真心的，我一定会娶她，我这辈子就认她一个人！”
邓娟娟在旁边傻眼了。
……她儿子跪下了，还自己打自己？
她脑子一转，立刻明白了儿子的意思，也跟着哭起来：“哎呀，青尧，你有什么错啊只是喜欢一个女孩，现在都讲究你情我愿，他们还来欺负我们啊……”
陆正邦脸色铁青，死死攥拳，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们打一顿。
可是他不能。
陆时安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张青尧，忽然问：“你对晓宁是真心的？”
张青尧眼睛一闪，连忙点头：“对，对，当然是真心的！”
“那你纺织厂的对象是怎么回事？”
张青尧脸上的表情僵住。
“你跟纺织厂那个女同志谈了快半年了吧？上个月你还跟她一起出去玩很多人都看到了。”
张青尧心里慌得一批，强装镇定：“我……我跟她早就散了！”
“散了？”
陆时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前天她还去过你家。”
张青尧脸都白了，满眼惊恐。
怎么连这种东西他都能查出来？
陆时安接着道：“你张青尧在纺织厂名声响亮，第一个对象谈了两个月，拿了人家两百块钱和三十斤粮票，第二个对象怀了孕你翻脸不认，赔了五十块钱了事，第三个现在还在谈着，中间无缝衔接！”
“你现在跟我说，你对晓宁是真心的？”
张青尧的嘴唇哆嗦起来。
他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心中暗骂纺织厂的人都是些碎嘴子，又格外战战兢兢。
他们连这些都查得一清二楚，是想做什么？不会要打人吧？
哼，他们可都是兵，敢打人，部队那边不会放过他们的！
想到这路，他放心了些。
邓娟娟却是没想到这一层，慌乱之下又故技重施，往地上一倒拍着地面嚎起来：“你们这是要把我儿子往死里逼啊，我们青尧不就是跟女孩子处个对象吗……男未婚女未嫁的怎么了！”
“你们当官的欺负我们老百姓，天理不容啊……”
张远冷笑一声：“什么男未婚女未嫁，你儿子跟另一个姑娘处着对象，又去祸害别人闺女，这叫耍流氓！”
“你放屁！”邓娟娟从地上蹦起来。
“谁耍流氓了？是陆晓宁自己跑来找我儿子的，她自己贴上来的，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陆正邦的额头上青筋暴跳：“你说什么？”
邓娟娟被他那张脸吓得一抖，但嘴硬极了：“我说的是实话！她自己跑来的，又不是我儿子去她家……”
“够了。”
陆时安打断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你看看这个。”
邓娟娟接过来，她识字不多，但上面几个大字还是能认出来的。
“报案……材料……”
她手一抖，纸差点掉地上：“你们报警了？！”
陆时安收回纸，对身后的贺军点了点头。
贺军转身朝街口招招手。
一辆警车开了过来，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下车，大步走到门口。
为首的那个掏出证件：“我们是城北派出所的，接到报案，有人涉嫌流氓罪。谁是张青尧？”
张青尧听见“流氓罪”三个字，整个人都软了。
流氓罪？
是陆晓宁自己同意的，为什么能判他流氓罪？
不，这不公平！
他慌乱道：“同志，同志你们听我说，我是冤枉的……”
警察没理他，直接上前把人拽起来，铐上了手铐。
邓娟娟尖叫一声扑上去：“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儿子！”
“大娘，你再拦着，我们就连你一块带走。”
“你儿子犯了罪，你还护着他？”
邓娟娟被推开，踉跄两步：“你们冤枉好人！什么流氓罪！我听都没听说过，你们当兵的欺负人……”
她一把抱住警察的腿哭起来：“同志，你们别抓我儿子，我儿子真的没有……是那个女的自己来找他的，不关我儿子的事啊……”
“我儿子要是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警察被她缠得没法子，不耐烦道：“大娘，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的，现在请你配合我们工作。”
张青尧被押着往外走，经过陆时安身边的时候，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像淬了毒：“你们姓陆的，仗势欺人！”
陆时安垂眼看着他：“我妹妹不懂事，被你几句话就哄住了，但你以为所有人都跟她一样傻？”
“你……”张青尧与他沉冷的目光相接，想说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
一股巨大的绝望涌上心头，他开始后悔了。
这种事，怎么可能够得上流氓罪？一定是陆家动用了关系！
虽然不会死，但万一判个几年，他的前途岂不是全毁了？！
到时候，谁还愿意嫁给坐过牢的他？
想要靠着生米煮成熟饭娶了陆晓宁的幻想倏然破碎。
他后悔了。
陆家，他斗不过！
即使陆晓宁再蠢，也不是他能攀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