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晓宁回来了？”林凤仪连忙冲出去，三人面面相觑，也跟上她。
“晓宁，是不是……”
开门看清门外之人的瞬间，林凤仪激动的神色陡然凝滞。
门口站着的的确是陆晓宁。
但她的衬衫皱巴巴的，扣子歪歪扭扭，有一颗还系错了位置。
辫子散开，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肩上。
脸色惨白，眼眶红肿，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
她勉强站着，两条腿直打颤，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林凤仪整颗心沉下来。
她的目光在陆晓宁身上上下打量，作为一个过来人，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的腿也跟着软了，一把扶住门框才站稳。
颤声道：“晓宁……你……”
陆正邦看见女儿这副模样，整个人也僵在原地。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陆时安眼神陡然阴沉起来，许绵绵瞪大眼睛看着门口的陆晓宁。
她也看出来了。
陆晓宁这副模样，分明是……
林凤仪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抓住陆晓宁的肩膀：“晓宁，你去哪儿了？你这是……你这是怎么了？！”
陆晓宁浑身颤了一下，眼神躲躲闪闪地不敢看她。
“没、没怎么。”
“没怎么？没怎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林凤仪的手都在抖，“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陆正邦脸色铁青，强压的怒火几乎喷薄而出：“谁干的？”
陆晓宁咬唇，不说话。
“我问你是谁干的！”陆正邦猛地拔高声音，仿佛震得客厅里的灯泡都跟着晃起来。
陆晓宁浑身一抖，眼眶里蓄满了泪，可她还是梗着脖子大吼：“没人干，我是自愿的！”
“什么……自愿？！”
林凤仪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一个还没嫁人的姑娘家，你这样……你这样以后怎么办？！”
“我说了我是自愿的！”陆晓宁猛地推开她的手，眼泪哗哗往下掉。
“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是正常谈恋爱！”
林凤仪强行让自己淡定下来，深吸一口气，颤声问：“你跟谁谈恋爱，哪个男的？”
陆晓宁别过头不吭声。
“说！”陆正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陆晓宁缩缩脖子，哭得更凶了，可她就是不松口：“你们别管了，反正我已经是他的人了，我这辈子就认他了！”
“你——”
陆正邦扬起手，可巴掌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从来没打过这个宠了多年的闺女。
许绵绵一时无言，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她没想到陆晓宁会走到这一步。
这也太天真了，被家里宠坏了，以为外面的男人也会宠着她。
可真正珍惜她的男人，怎么会趁她跟家里闹别扭、情绪崩溃的时候把她吃干抹净？
这分明是趁虚而入。
“说，那个人，是谁？”陆时安忽然出声。
陆晓宁不敢看他，可她越想，越觉得委屈。
那咋了，现在是新社会！她正常谈个恋爱，他们就像见鬼了似得，许绵绵不也是婚前就跟她哥……了吗。
现在怀了孕，婆婆不还是捧着她？连亲女儿都不喜欢了！
“你们这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她理直气壮起来：“我就是跟人处对象了不行吗？我们是正经谈对象！”
“你才多大？你还没结婚！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陆晓宁越说越激动：“我不就是谈了个对象吗怎么了？许绵绵靠着给我哥下药，刚见面就那个了，你们怎么不说她？我跟我对象是真心相爱的，你们凭什么骂我？”
陆正邦的脸色发黑：“你还有脸提你嫂子？”
“你说你嫂子那些话是人话吗？你嫂子为了找你，碰上人贩子差点出事，你还在外面……”
他说不下去了，重重一拳砸在墙上。
陆晓宁愣了愣，看向许绵绵。
白皙的脖子上那道青紫的掐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心中微动，但随即又把头别到一边：“我又没让她去找我！”
“他说了要娶我的，我们迟早要结婚，我不算不自爱，你们别拿我跟许绵绵比！”
“他……他对我可好了，比你们都好。他给我煮粥，哄我开心，说我是最特别的，我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你闭嘴！”
陆正邦胸口剧烈起伏，额头青筋暴跳。
这个孽障，在说什么？
一碗粥吗？
只是一碗粥，就让她有家的感觉，还头一回有家的感觉！
那自己和凤仪宝贝了她十八年，宠了她十八年，几乎什么活都没让她干过，想要什么吃的穿的他们都满足，还经常带她一起出去散心。
这些，算什么？
别人给她一碗粥，她就沦陷了？
他深深吸气：“陆晓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你就这样上下嘴皮一碰，就跟他私定终身了？”
“他的样貌如何，家世怎样，你去了会不会被公公婆婆欺负，你都不考虑吗！”
“陆晓宁，你还是学生！”
林凤仪靠着门框坐下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晓宁啊，你怎么能这么糊涂……他要是真的爱你，怎么会让你半夜自己回家，都不敢来送你？”
陆晓宁心里终于慌了。
她只是想要有人站在她这边，想要有个人哄着她。
爸妈偏心哥嫂，偏心未出世的大孙子，没人要她了，所以她才会跟张青尧……
她以为那是爱情。
但现在全家人的反应，让她忽然不确定了。
是啊，青尧为什么不愿意送她呢？
在她要回来的时候，青尧一脸餍足，随意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说：“晓宁，我妈快要回来了，你快回家吧。”
她当时就懵了。
在那什么之前，青尧明明说她住多久都可以！
就在她愣住的时候，他又连忙抱住她，凑得很近，脸上带着一如既往温柔的笑意：“晓宁，不要多想了，不是我不想留你住下来。”
“主要是怕你爸妈以为你不见了，去报警，到时候警察找来，我们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