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握着筷子,她表情越发无法平静,假装没事般,心底仿佛有火焰燃烧着。
下一秒,筷子啪的放下,周梵音双手交叉,眼底的撒娇气息逐渐被平静的冷漠笼罩。
“霍宴,我已经想起来了。”
女孩清脆嗓音透着沙哑,温柔音乐声中回荡起她的声音。
她说完之后,没有了以往的甜美笑容,只有冰冷的决绝。
霍宴端着水杯的手在空中一顿,缓缓把杯子放下,眉微微挑了一下。
“你想起什么了?”
周梵音看着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一团火烧得更旺了。
自己都摊牌了,他还在装,竟然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周梵音不由握紧手指。
他是不是觉得她很好骗,觉得自己还会像以前一样,被他哄得团团转?
“霍宴。”周梵音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叫出全名。
“装什么?”他微微皱眉。
周梵音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径直走到他身边,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他椅背。
“我知道,我爸妈是被你和周家一起害死的。”
才说出一句话,周梵音嗓音微微颤抖,忍着心里的愤怒仇恨,她眼尾逐渐猩红。
“你当年联合周泉民,在你背后操纵了那场数据泄露,让我父母破产,逼得他们走投无路。”
“你现在在我面前装不知道,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是想怎么继续惩罚我?让我像一只宠物一样待在你身边,让我乖乖听话,让我对你言听计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把我一脚踢开?”
女孩握紧椅子,感觉自己所有力气都用在开口一件事。
霍宴静静看着她,平静的瞳孔倒影着她的所有反应。
“十二年了,霍宴,你把我当成替身养在身边,让我穿她喜欢的颜色,让我剪她喜欢的短发,让我学她笑的样子,你现在对我好,是我还有利用价值?”
霍宴坐在椅子上,她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忽然,男人慢慢抬起手,握住她撑在椅背上的一只手。
周梵音的身体僵住,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指尖都变得无比冰凉。
“梵音。”他与她十指相扣,嗓音低沉又磁性,“我没有害你父母。”
周梵音的瞳孔一颤,嘴角浮起冰冷的笑,愤怒完全改过不该跳动的心动。
“你现在说这个,你觉得我会信吗?”
霍宴用另一只手探入西装内袋,从里面掏出深蓝色绒布盒子。
面对突然出现的盒子,周梵音的呼吸快窒息,嘴唇微微颤抖,忽然不敢想象里面是什么。
她曾经无数次想过自己会嫁给霍宴,可也只是没有暴露出来,眼下这算什么?
霍宴单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
戒圈内侧还刻着两个人的名字缩写,闪烁的钻石在灯光下无比耀眼。
霍宴拿出那枚戒指,握着周梵音的手,将那枚戒指缓缓套在她的无名指。
戒圈的大小刚刚好,完全是量身定做的。
周梵音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整个人愣住,大脑宕机。
“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宴抬起头看着她,漆黑的眼睛里只倒映着她的脸。
女孩慌乱下没控制好的表情,她睫毛的抖动都被他看的清清楚楚,随着他自己无法控制的心跳声。
“十二年前的事,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早。”
“周家内部出了内鬼,数据泄露的事,我在事发前一周就知道了,我试图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周泉民的动作比我想的更快,你父母出事的那天,我在现场。”
“我只来得及带走你。”
周梵音的手不停颤抖,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耳边回荡着男人的声音。
“你说谎……”她的声音沙哑,抬起满是水润的眼眸,忍着不让滴落下来,“如果你真的想救他们,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父母,为什么要等到事情发生之后才出现?”
“因为我当时不知道周泉民会做到那个地步。”霍宴的手依旧握着她的,“我以为他只是想夺权,只是想把你父亲赶出公司,我没有想到……他会把他们逼到绝路。”
“沈织灵……”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沈家的事,我确实恨过你们家。”
“当年周氏出事,你父亲把沈家推出去做了替死鬼,沈家的人因此入狱,沈织灵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我收养你的时候,我告诉自己,你是来替他们赎罪的,你留在霍家,是应该的。”
周梵音在他说完的一句话时不由滴落下来。
晶莹透剔的泪珠滴在霍宴的手背上,女孩的眼泪是温热的,含着她十二年来所有说不出口的委屈和愤怒。
“所以你承认了。”她摸了把脸,忍着情绪波动,“你承认你恨过我。”
“恨过。”霍宴看着她的眼睛,不想欺骗任何事情,“但那是以前。”
周梵音用力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后退了半步,把戒指从无名指上取下来,紧紧握在手里。
她看着霍宴,眼泪还在往下掉,嘴角浮现一丝丝冰冷又心痛的笑。
此刻,只觉得心脏好痛,仿佛被人一次次捏碎,再捏成不是原本形状又递过来。
“所以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是自己觉得愧疚了,该想补偿我了?霍宴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养了十二年的宠物终于长大了,现在想换个玩法?”
她把戒指扔向霍宴,砸在他的胸口上,顺势滚落在地上。
“你还想继续骗我。”她昂起雪白的下巴,心脏都快觉得自己病了般,一下跳动又没了动静,“你把我留在身边,让我学另一个人的样子,现在你给我戴一枚戒指,就想让我忘记这一切吗?”
“霍宴,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一只会摇尾巴的狗吗?”
霍宴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想去拉此刻情绪奔溃的周梵音。
“梵音,你听我说,我们之间误会太多了。”
下一秒,周梵音一把推开他的怀抱,眼眸含着泪转过身,跑了出去。
望着她的背影,霍宴没有犹豫,迈开腿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