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一条商业街停下，季云霄熄了火，长腿撑地，摘下头盔，露出一头被压得乱七八糟的闷青色短发。
他甩了甩头发，用手扒拉了两下把头盔挂在车把上，转过身看着周梵音。
周梵音摘下头盔，头发已经没法看了，被风吹得有点乱了，见他想笑不敢笑的模样，不由瞪了眼。
“到了？”她左右看了看，不确定王俊会不会在这边。
季云霄把车钥匙揣进卫衣口袋里，朝一个酒吧扬了扬下巴。
“王俊常来的地方，一个地下酒吧，白天也开门，专供那些不想被人看到的公子哥消遣。”
周梵音不太懂这些，跟在他身后，走到黑门前。
季云霄伸手在门上敲了敲，门上的小窗被人从里面拉开。
露出一双画着浓重眼线的眼睛，她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认出季云霄的脸。
下一秒小窗关上了，门从里面被拉开。
这个酒吧，门里门外是两个世界。
灯光很暗，巨大的音乐闪烁着，空气中扑面而来的酒气味。
季云霄很熟悉这里般，领着周梵音穿过吧台，走到一个角落的卡座坐下。
“喝什么？”季云霄靠在沙发上，长腿一伸，姿态懒散得让人怀疑来过多少次。
“不喝，办正事。”周梵音把墨镜摘下来放在桌上，目光在昏暗的酒吧里搜索，“王俊长什么样？”
季云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照片上的男人二十五六岁，五官和王星差不多。
他也浓眉高鼻，脸型方正，单看五官甚至称得上英俊。
但整个人的气质被长期熬夜，和过度饮酒影响，眼底挂着黑眼圈。
周梵音把照片放大看了看，记住了他的脸，把手机还给季云霄。
“不知道他今天来不来。”季云霄按照他得到的信息，也不太确定。
几个服务员模样的男人，正架着一个人的胳膊，像拖牲口一样把他从卡座里拽出来，朝门口走去。
被架着的那个人嘴里骂骂咧咧的，舌头像是打了结。
“松手……你们松手！老子又不是不给钱！”
“不就是欠了两天吗？你们知不知道我爸是谁？我爸要是知道了，你们这个破店明天就别想开了！”
几个服务员对他的威胁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把他架到门口。
随着推开门，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了出去。
那个人踉跄了好几步，撞上了对面墙上，差点摔了个四仰八叉。
灯光从门里漏出去，照在他脸上，就是照片里的王俊！
周梵音和季云霄对视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快步朝门口走去。
走，找到他了！
门外的胡同里，王俊靠着墙壁，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打着。
他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秋风中散了。
他身上花哨的丝绸衬衫皱巴巴的，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半截，整个人散发着颓废。
“不喝就不喝，老子还不稀罕呢。”
他对着酒吧的门啐了一口，把烟夹在指间，仰头看天，脸上全是无所谓的破罐子破摔的表情。
周梵音从门里走出来，高跟鞋发出啪啪声。
她走到王俊面前停下，歪着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
整个人浑身气质从冷静变成一个天真少女。
“你……你不是王星吗？好久不见！”
王俊的眉头皱了起来，下垂的眼角上下打量着周梵音。
“你认错人了。”他的声音沙哑，语气透着不爽。
他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准备转身走。
季云霄从周梵音身后走了上来，立刻配合上周梵音。
“你不是王星？怎么可能，我不会认错人，你就是那个马上要跟周家大小姐周诗涵联姻的人啊，失敬失敬。”
王俊的脚步停了。
烟从他嘴里掉下来，掉在青石板上，滚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他转过身，看向季云霄，眼睛里的迷茫闪烁着疑惑。
“你说什么联姻，谁跟谁联姻？”
季云霄歪着头看着王俊，嘴角的笑意加深，桃花眼里假装露出不好说漏嘴了的懊恼。
“你不知道？”季云霄叹气，假装表现的像不能让第三个人听到的秘密，“王家和周家要联姻，定的是王星和周诗涵，毕竟你是王家的孙子，这种大事家里应该会……”
“我不知道。”王俊打断了他的话。
渐渐的，他心里多了被隐瞒的恼怒和委屈。
又是王星。
从小到大，爷爷的眼睛里只有王星。
王星考了好成绩，爷爷笑得合不拢嘴，还逢人就夸。
王星要回来联姻，爷爷把京圈里最体面的周家女儿指给了他。
而他王俊呢？
他做的一切在爷爷眼里都是错的，他交的朋友是狐朋狗友，甚至做的事是不务正业。
这次，他欠的债还不是因为想做出成绩，可好事从来轮不到他，联姻这种大事，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周梵音看着王俊脸上表情变化，看在眼里，果然找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需要一个契机，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她往前迈了半步，微微歪着头，小鹿眼里闪烁着天真无邪的羡慕。
“你真的要娶周诗涵啊？那我先恭喜你啦，听说周家嫁女儿给好多嫁妆呢，光现金就好几个亿，还有股权房产和珠宝什么的，好羡慕啊。”
王俊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呼吸变得急促。
如果联姻的人是他，如果娶周诗涵的人是他，爷爷会不会终于正眼看他一次？
王俊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贪婪的目光逐渐清醒，不由浮现一丝警惕和怀疑。
“你们到底是谁，怎么知道这么多？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周梵音和季云霄对视了一眼，还真是警惕啊。
季云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条新闻。
不过，这次是他提前做好的截图，像某个小爆料，对王周两家联姻的写得有鼻子有眼，连婚期都编出来了。
“你自己看呗，这事儿圈子里都传遍了，就你还不知道。”
王俊接过手机，盯着假新闻看的浑身气愤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