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弥漫着薰衣草精油的香气，背景音乐是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柔和得让人不想睁眼。
忽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打断了周梵音刚酝酿出来的睡意，以为是美容师去拿东西回来了。
就在刚才美容师说要去换一盆新的修复液，出去了。
她没有睁开眼睛，懒洋洋地说了声进，脸埋在按摩床的U型枕里。
门被推开又关上，脚步声走到她旁边停了下来。
一个熟悉的带着痞气，又藏不住担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这次的事也太危险了，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差点没直接订机票飞巴黎去捞你。”
周梵音睁开眼睛，扯掉脸上的面膜，从按摩床上撑起上半身，还好之前就换好衣服了。
季奉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黑色机车皮夹克，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短了一些。
此刻，桃花眼里没有了平时的散漫和调侃，闪烁着担忧和后怕。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里面隐约能看出是一盒她平时爱吃的草莓蛋糕。
“你怎么进来的？这里是私人工作室，男宾止步的。”周梵音警惕看向门外。
见没人在偷听，她松了口气，“被人看到你在这里我就完了，霍宴的人到处都是……”
“放心，前台小姑娘是我朋友，我求了她半天，你们家霍总今天不会来查岗，我就溜进来了，五分钟，说完就走。”
季奉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在她旁边的美容椅上一屁股坐下来。
长腿一伸，双手插兜，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坐姿，“说正事，巴黎那边的事我听说了，骗子团伙，绑架天台，你是不是拍电影去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个人怎么帮你查那些东西，你得好好活着，活得比谁都好，听到没有？！”
周梵音抿了抿嘴唇，靠回按摩床的靠背上，轻轻吐了一口气。
还好，在季奉面前她不需要戴面具。
“这次确实凶险，但我不亏，霍宴因为这件事对我有愧疚，今天中午刚答应给周氏再注资一笔钱，还让我参与城西那块地的项目决策。”
季奉撑着下巴，神色有点意外。
“之前我花了十二年才勉强靠近他的核心圈子，这一下直接往前跳了一大步。”她看着季奉继续补偿。
和在餐桌上蹭霍宴肩膀时软糯甜腻的女孩判若两人。
季奉眼眸闪过一丝心疼和无奈，更有被压在心底从不敢说出口的东西。
他低头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来，语气变成平时吊儿郎当的调子。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我今天来找你，不光是来送蛋糕的。”他从皮夹克内侧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把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是一张烫金请柬的照片，请柬上印着一个硕大的寿字。
王氏集团董事长王德昌七十大寿，日期是五天后，地点在京城饭店的金色大厅。
“王老爷子过大寿，京圈有头有脸的都收到了请柬，你猜谁也会去？”
“是你那个好二叔，周泉民，他不仅要去，还打算借着这个机会给王家的小儿子推销他那个刚留完学回来的女儿，你堂妹周诗涵，简单来说就是联姻。”
周梵音把手机还给季奉，眼眸变得冰冷。
“联姻？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王家在地产圈根基深，如果能和王家攀上亲家，他在圈子里就又多了一座靠山，他是不是觉得赵明德进去了，下一个可能轮到他，所以急着抱大腿？”
季奉往嘴里扔了一颗口香糖，嚼了两下，“所以你这个便宜堂妹的如意郎君怕是要泡汤了，你就说怎么弄吧，入场券我能搞到，你可以作为我的女伴进去，光明正大，谁也拦不了。”
“不行。”周梵音立刻摇头。
他们的联系还是隐秘的，不能被发现太早，需要适合的机会重新有联系。
“我要是作为你的女伴出席，霍宴那边我怎么解释？他本来就对你很警觉，上次拍卖会上我们见面的照片被他的人拍了，回别墅之后还被他盘问了好一阵。”
季奉翻了个白眼，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下，嘟囔了一句，那个老狐狸。”
他摊了摊手，继续开口，“那你想怎么进去？”
周梵音拿起床头柜上的玫瑰花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国贸大厦，唇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不需要你做我的入场券，霍宴会亲自带我进去。”她看向自己的手腕，“他欠我的补偿还没还完呢。”
季奉走后，周梵音在美容床上又躺了将近一个小时。
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那些疤痕上。
她趴在U型枕里，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怎么跟霍宴开口。
请他吃顿饭不难，难的是在饭桌上把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王老爷子的寿宴上，还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带她去。
霍宴这个人太精明了，任何刻意的要求都会被他一眼看穿，她必须让他觉得带她去是他自己的主意。
修复做完之后，她换回自己的衣服，在美容院楼下的咖啡厅里坐着，把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周梵音慢悠悠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里置顶人。
“大叔，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谢谢你这次的补偿。”
发送过去一段时间，霍宴没有回复。
周梵音也不急，她太了解他的节奏了。
工作时间里他的手机常年静音，能在一个小时内回复就算快。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端起咖啡慢慢喝，心里盘算着下一个阶段的计划。
周泉民想靠联姻抱住王家的大腿，她就必须在那场寿宴上把水搅浑。
但在动手之前，她需要从霍宴那里套出更多关于周泉民当年的信息。
霍宴和周泉民之间到底还有什么交易。
又过了一个小时，她翻过屏幕，霍宴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几点？”
周梵音对着屏幕弯了弯唇角，打了一行字回过去：“七点，国贸那家法餐厅，我订好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