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同伙走过来割开绑着她手腕的绳子。
周梵音揉着被勒出红痕的手腕,接过绑匪递过来的手机。
她拨出霍宴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那头的声音低沉。
“大叔。”她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嗓音隐隐抖的厉害,“是我,我在一个仓库,有人在旁边,他们想跟你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霍宴的声音再次响起,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你受伤了吗?”
“没有。”
“她呢?”
周梵音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心里大惊,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声音平静地回答,“她也没事,在我旁边。”
“把电话给领头的人。”
刀疤脸男人接过电话,用充满恐吓的语气对那头吼道。
“听好了,你的人在我手里,一千万美金,现金,不连号的旧钞,明天中午之前送到圣但尼区仓库。”
“敢报警我就把她们的手指一根一根寄给你,明白吗?”
不知道霍宴说了什么,周梵音看到他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立刻变成凶狠。
又吼了几句,别耍花样之类的话,他马上挂了电话,把手机扔给同伴。
他骂骂咧咧地说,“对方很配合,答应明天中午之前把钱准备好送过来。”
绑匪们重新放松下来,继续围在折叠桌旁吃他们的外卖。
只有刀疤脸男人靠在墙上,时不时朝周梵音的方向瞟一眼,目光带着让人极其不适的黏腻感。
周梵音低头整理自己被割松的绳子,动作缓慢,脑子飞速运转。
绑匪们吃完饭之后,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脏兮兮的扑克牌,几个人凑在一起开始赌钱。
刀疤脸似乎是他们的头儿,没有参与赌牌,而是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但周梵音注意到他的眼皮时不时会掀开一条缝,目光在她身上游移。
过了两个多小时,绑匪们赌完了牌,吵吵嚷嚷地讨论着拿到赎金之后怎么分。
刀疤脸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示意另外三个人跟他出去吃晚饭。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周梵音一眼,嘴角挂着下流的笑,用一种慢悠悠的语调说了一句法语。
几个绑匪哄堂大笑,勾肩搭背地走出了仓库。
仓库的大铁门被从外面锁上,咣当一声巨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了很久。
安静下来之后,周梵音才敢大口喘气。
她低头用牙齿拼命咬着手腕上的绳结,但麻绳太粗太紧。
牙齿根本使不上力,没几下牙龈就渗出了血,铁锈味的腥甜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对不起。”一个细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梵音抬起眼,苏念瑜正看着她,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微微发抖。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太害怕了……他们说要砍我的手指,我脑子一片空白,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真的对不起。”
连周梵音都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
“现在说这些没用。”周梵音压低声音打断了她,目光扫了一眼仓库外面。
绑匪们的声音已经渐渐远去,只剩下夜风从破窗户灌进来的呜咽声。
“重点是我们要想办法逃出去,他们回来之前,我们必须把绳子解开。”
苏念瑜愣了一下,赶紧点了点头,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两个人开始想尽一切办法解开绑在身上的麻绳。
周梵音发现椅腿是一根松动的铁管,借着地面的粗糙纹理反复磨蹭绳结。
磨到手腕上的皮肤都破了皮,鲜血红了麻绳,不知多少次尝试之后,绳结松动了。
她把手从绳子里抽出来的时候,手腕上已经磨掉了一大片皮,血肉模糊的。
还是先去帮苏念瑜解开了绳子。
两个女孩刚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仓库门口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她们赶紧蹲回原位,把绳子虚虚地搭在手腕上假装还没有挣脱。
绑匪们推门进来,刀疤脸走在最前面,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身后跟着另外三个人。
他们没有走回折叠桌旁,直接站在门口不远处,觉得两个女孩离得远听不见。
但实际上仓库太安静了,他们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周梵音的耳朵里。
刀疤脸把牙签从嘴里抽出来扔在地上,用脚碾了一下,对他的同伙开口。
“钱拿到之后,老的直接处理掉,至于那个年轻漂亮的小丫头。”
他停了停,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笑声里裹挟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恶意,“留两天再处理。”
另外几个人发出一阵会意的哄笑。
几个人早就对周梵音蠢蠢欲动,哪里见过这么娇嫩的美人,平时东躲西藏的。
周梵音心脏猛地一缩。
她微微侧过脸看了一眼苏念瑜,而苏念瑜也听到了,她的瞳孔放大,无声地吐出四个字。
“我们跑吧。”
周梵音收回视线,继续保持着被绑的姿势,只是手指在阴影里悄悄握紧。
明天中午之前,霍宴一定会来。
她对此没有任何怀疑。
只是现在不确定,在他到来之前,这些绑匪会不会改变主意。
她必须在明天中午之前这段时间里,保持活着。
仓库里的夜长得让人心慌意乱。
周梵音闭着眼睛靠在冰冷的铁管椅上,假装已经睡着了。
她一秒都没有睡,每一根神经随时紧绷。
耳朵捕捉着仓库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心跳快到爆炸。
老鼠在墙角窸窸窣窣地爬过,天花板上的灯泡偶尔闪烁,还有绑匪们的鼾声。
几个男人吃完晚饭回来之后又喝了半箱啤酒,空罐子扔了一地。
酒气混着汗臭味在密闭的仓库里发酵成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
此刻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折叠桌旁边的破床垫上。
刀疤脸霸占了唯一个还算完整的沙发,靴子都没脱,鼾声打得震天响。
折叠桌上还摊着没吃完的法棍面包和几盒快餐,苍蝇在残羹冷炙上盘旋,嗡嗡声被鼾声盖过。
周梵音微微掀开一条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