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京夜不渡[京圈] > 36. 为什么骗我?
    这次上山,范叔带她走了一条新的路。

    温旎看着小路尽头右方八角亭上的匾额,随口问道:“上面的字是谁写的?”笔力遒劲,没个几十年的功力写不出来。

    范叔呵呵一笑:“是我们先生写的,他啊,写的一手好行书。”

    温旎睫毛微颤,真是个骗子!

    “怎么了?”周柏梃以最快速度听完下属的工作汇报,撂下手机,凑上前去问在香盒前默默忙碌的人,“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情了?”

    女人把香炉轻放在台面上,葱白的指尖站着一缕青灰。

    她眼皮轻撩,盈盈秋水一般的眸子微抬,似嗔非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会写字,当时为什么骗我说连毛笔都不会握!”

    周柏梃:“......”

    他摸了摸鼻子,时隔九年的谎言被当场拆穿,饶是自诩追人时脸皮要学得极厚,也免不得一时尴尬无言。

    温旎佯装无语地瘪了瘪嘴,唇角朝左侧无奈上扬,挤出一个小酒窝。

    周柏梃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可爱死了!”

    温旎吃痛拧眉,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谁知他不过几秒钟便做好心理建设,一脸理所当然地解释:

    “当然是为了多和你说几句话。你当时那么讨厌我,我要是不想个好的理由,你怎么可能理我?”

    温旎抿了抿唇,垂眸把香点燃,一点透亮的红沿着香篆脉络行走。一颗心随着白烟往上升渐渐往下落。

    她用手指拨弄了一下羽毛刷,指节渗进去一点隐翠的涩,小声嘟囔:

    “我没有讨厌你。”

    嗅着沁人心脾的香,朝思暮想的姑娘就在身旁。

    周柏梃好声好气地问:“那你当年为什么不想理我?”

    温旎选择实话实说:“当时觉得你抽烟,对人还很凶。”

    周柏梃瞬间乐了:“小老师,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我在你面前既没抽过烟,也没凶过,哪次和你说话不是低声下气,小心哄着。”

    温旎美目圆瞪:“我又没让你哄。”

    少女的娇嗔模样时隔九年再次出现在眼前,一如既往的活泼生动。

    周柏梃瞬间被拿捏得死死的,只能好声好气地哄:“我想和你说话,自然要哄你了。”

    他当年也是第一次和小姑娘相处,除了哄,真不知道干什么了。

    关键当时他年轻气盛,也是心高气傲,哄一两次摸不到门道自己先恼了。恼了就去睡觉,睡一觉起来再去前院儿寻她陪笑,拿的是十成十的耐心。

    现在想想,这事儿要是让那帮人知道,一准儿觉得他是被下降头了。

    香气袅袅,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一点点被压下去。

    周柏梃半躺在沙发上,温旎窝在单人沙发上,两人安静地待在同一空间里。

    香快燃尽时,周柏梃蓦地开口道:

    “昨晚喝得有点多,头还是有些疼。”

    温旎下意识起身:“那我帮你按按。”

    周柏梃微微勾唇,待人在他身侧坐下时,他理所当然地往她怀里轻轻一靠,头搁在她肩头。

    温旎脊背猛地僵住,要以这样亲密暧昧的姿势按吗?

    男人蓬松发顶抵着她的下颌线,她整个大脑被一种观点占据,他的洗发水是雪松味道的。

    “小老师,我头真的很疼,昨晚那群人一直灌我酒。”

    低沉喑哑的声音中染着丝丝委屈,温旎心脏好像突然被一只大掌拧了一下,犹豫思忖着问道:

    “那你爸爸呢,他怎么不拦着呢?”以他父亲的地位,只要他发话,能灌周柏梃酒的人应该不多。

    “他啊......”周仲山哪里会关心他?

    周柏梃缓缓阖眼,由此遮住眼底那一抹讥讽,“小老师,他只嫌我喝得不够多,给人陪的笑脸不够灿烂。”

    温旎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胸口胀胀的,喉咙堵堵的。

    她使出自己的三脚猫功夫,时而准,时而不准地按着。

    觉得是穴位手指就微微用力,觉得不是穴位只敷衍地揉几下。如此随心所欲的手法,也就周柏梃夸过,她按的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见男人扯过手边的毯子盖在下半身,温旎脸一红,尴尬地站起身。

    而后男人慢悠悠睁眼,神色不但如常,且语气非常愉悦地说他下个月要去苏州出差,顺便替老爷子拜访一下他外公,要在钟园住几天,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去。

    “要。”她想,或许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并且,她想先获得外公外婆的支持。

    午饭是一位气质儒雅的国宴主厨准备的,温旎细嚼慢咽地享用着。

    “下午有事没有?秦缙川说一起去夜阑打牌。”周柏梃瞥了眼亮了一瞬的手机屏幕。

    温旎放下筷子,用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沾了沾嘴角,“下午我要去机场接狗狗。”

    周柏梃点了点头:“那以后你可以随时带着狗狗过来玩儿,这里院子大,她随便跑。”

    前院后院和花园,到处都是修建得齐整的绿色草坪,确实是riko会喜欢的地方,于是温旎答应下来。

    *

    牵引绳交到温旎手上的那一瞬间,纪云朔如释重负。

    他双手合十:“温,感谢你,没让我冲动养狗。”

    时隔两个月,嗅到妈妈的气息,看到妈妈的身影,Riko激动极了,用湿漉漉的鼻筒使劲蹭了蹭妈妈的小腿,蹲在妈妈脚边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汪汪叫个不停。

    坏女人,坏妈妈,把我留给这个只有钱没有感情的坏男人!

    温旎弯腰奋力把Riko抱在怀里,揉揉她的脑袋,柔声哄道:

    “好了,是妈妈的错,妈妈给你道歉,今晚给你吃三文鱼好不好?”

    riko:“呜~呜~”还要天天去大草坪玩!

    温旎捏捏小家伙的耳朵,眉眼间尽是温柔的笑意:“好好,过几天妈妈带你去一个漂亮的地方玩好不好?”

    纪云朔看着母女二人的温馨互动。

    果然,宠物还是看别人养,撸别人的有意思。

    “怎么买这么便宜的车?”纪云朔拧眉打量了几秒眼前的车。

    温旎:“......”

    她对车没什么追求。不过,保时捷也不算便宜吧?

    车子行驶在北京中轴线上,中寰集团几个银光闪闪的大字从车窗外掠过。纪云朔收回目光,撇了撇嘴:

    “你来了北京,没人给我做香疗,我头又开始疼了。”

    riko趴在纪云朔大腿上,朝着温旎斯哈斯哈吐着舌头,时不时落下一滴口水在纪云朔纯手工定制的西裤上,惹得他绝望闭眼。

    温旎目不斜视:“大老板,你少上几倍杠杆,比多少香疗都管用。”

    她和纪云朔是在纽约的一次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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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圈子聚会上认识的。

    当时他在华尔街混得风生水起,痴迷于高杠杆高风险的投资,对冲策略玩得出神入化。

    神经系统跟着他每天都有过山车坐,没疯只落下了偏头疼的毛病已经算他意志坚定了。

    “这样才刺激。”

    高风险伴随着高收益,搞那些保守的价值投资有什么意思?

    纪云朔觉得那帮信徒多半是被巴菲特那老头骗来接盘价值投资策略的。

    温旎秉持着永远不要试图去改变别人的原则,直接换了一个话题:“你来北京出差?”

    纪云朔实在是受不了了,用纸巾捏住riko的嘴筒,“来见一位家人。”

    “你在北京还有家人?”温旎只是单纯好奇,因为当初纪云朔和她讲过,他对原生家庭深恶痛绝。

    纪云朔“嗯”了一声,不愿意多说。

    Riko一进院子就开始撒欢,这里嗅嗅,那里闻闻,疯跑了好几圈,最后在鱼池旁边停下。

    她歪着脑袋,抬起一只前爪,眨巴着圆眼睛,好奇地看着池中一条条红绸缎似的大肥鱼。

    温旎蹲下身,捏捏小家伙的耳朵,叮嘱道:

    “妈妈现在去给你做肉肉,你不许跳下去哦~”

    Riko晃了晃尾巴:“汪汪,呜~”妈妈你快去吧,我会乖乖的!

    如果不是Riko过来,温旎觉得自己根本不会踏进厨房。

    她从冰箱里拿出今天早上刚送过来的新鲜三文鱼,剪成小块放进高脚碗里,等紫薯西兰花蒸好以后碾碎和各种微量元素、营养补剂一起加进去。

    温旎端着碗下楼,站在长案前,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扬声唤道:“Riki,快过来,吃饭了。”

    回应她的是一阵稀里哗啦的水声。

    温旎暗道一声不好,放下碗拔腿就往院子里跑。

    鱼池里飘着一只湿漉漉的小狗,嘴巴咬着一条红绸带,正欢快地在水池里面游,仰着脑袋骄傲极了。

    Riki:妈妈妈妈,你看我厉害吗!

    平日里自由散漫的一池鱼此时在角落里挤成一团,好避开这只从天而降的猛兽。

    温旎:“......”

    “Riki!”她怒吼一声,挽起衣袖,费劲把坏事做尽的小家伙打捞上来,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脑袋,“刚好新家就闯祸,罚你这个月不许吃肉干!”

    Riko嗷呜一声,吐出口中早已无气息的鱼,耷拉着脑袋,哼哼唧唧地撒着娇。

    妈妈不爱我了,我给你抓了鱼,你怎么还罚我呢!

    “这不是妈妈养的鱼,是房东养的鱼,妈妈要陪人家几十上百万。”温旎用吸水性极好的毛巾擦拭着小家伙湿漉漉的毛发,“几十上百万可以给riko买许多肉干,堆起来像一座山一样,明白吗?”

    Riko:“呜呜呜~~~”妈妈我知道错惹。

    打理好Riko,温旎赶紧发信息告知房东此事,并且保证她会全额赔付,以后会看好狗狗,绝对不让她再靠近鱼池。

    房东:【没多大事,不用赔,我还要感谢你帮我天天喂它们。】

    尽管对方这么说,温旎还是觉得不妥,再三斟酌后,她决定再去买一条放进去养。

    搁下手机,她趴在沙发上看着吃得肚皮圆滚滚,四角朝天正在专注啃球的小家伙,凶巴巴地教训道:

    “你再敢去欺负小鱼,我就打你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