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京夜不渡[京圈] > 34. 遵命,我继续追
    寿宴过后,合作再次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寻上门来。

    温旎一大早便驱车去了国贸,新公司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目前正在招聘员工阶段,主招品牌运营、销售和营销策划的人才。

    上三休四、高薪的职位刚刚发布,简历顷刻间便塞满了温旎的邮箱。

    她一封封筛选着,最后选出二十个人约了面试。

    嗡嗡——

    温旎拿起手机一看,是周柏梃的信息:

    【小老师,我头疼,你在家吗?】

    她安静地看了几秒,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望着窗外。

    国贸的高楼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玻璃幕墙一块一块地反射着天空,像无数面沉默的镜子。

    她的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灵魂被硬生生分成两半。

    一半在劝她,不要回避,遇到问题就去问个清楚;另一半在叫嚣着不要去问,直接放弃就好。

    两半吵个不停,一时之间分不出胜负。

    “温总,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温旎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拿起程嘉宜带来的咖啡抿了一口,温声道:

    “在想招聘的事情。”

    程嘉宜拉了把椅子坐在温旎对面,双手托腮,八卦道:

    “你和周阎王怎么样了?”

    温旎一言不发,低头小口嘬着咖啡,舌尖频频传来的苦涩让她不自觉皱起眉。

    程嘉宜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了然:

    “哎,看来这情关真是谁都逃不脱。”

    温旎咬了下吸管,拧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反驳:“不是情关。”

    “那是什么?”程嘉宜耸了耸肩,摆出一副“一切都逃不过我的眼睛”的笃定模样,“几次喊你去玩你都不去,不是为了避开正在追你的某人是为了什么?”

    温旎挠了挠微微发痒的小臂,小声道:

    “我没有避开他,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程嘉宜还想说些什么,目光被温旎手臂上点点红痕吸引,关切道:“怎么又过敏了?”

    “可能是有些水土不服。”

    温旎忍住想去大挠特挠的冲动,从包里翻出一粒氯雷他定喝水送服。

    程嘉宜晚上还有应酬,又坐了会儿确保她过敏没有加重便离开。

    温旎面试了三个人后,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她撑不过神经的困意,连毯子都没来得及裹,往沙发上一歪,眼皮一阖,沉沉睡去。

    周柏梃等不到回复,下班后把应酬推得一干二净,自己开车来了温旎的公司。

    电梯里的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他靠在轿厢壁上,心底那股焦躁不安越来越明显,万一她又竖着浑身的刺扎他呢?

    秦老太太的寿宴过后,他思来想去,发现从在京大碰到之后,她对他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时间这么抗拒他,除了原则性问题,他想不到其他。

    他把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认认真真过了一遍,用什么语气、什么分寸、先说哪句后说哪句,反复斟酌了不知道多少遍。抬眸看了眼墙面上银光闪闪的“焚”字,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玻璃门。

    六百多平的办公区,暖色调为主,宽敞的工位错落有致,窗外斜照进来的夕阳把整层楼染成了琥珀色。

    空气中浮着一层极淡的、独属于她的香气,每一寸空气似乎都还残留着她的痕迹。

    他直奔最里面的独立办公室,礼貌地敲了两下门,没有应答。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声音。

    他推门而入。

    黑色真皮上发上,纤瘦的女人蜷缩成一团,漂亮的小脸苍白透明,粉唇微张着,略微急促的呼吸在寂静中荡开。

    他呼吸一滞,将脚步放得很轻,走近了,双眸被她胳膊上大片的红色肿块刺了一下。他立刻摸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然后在沙发尾部坐下,将她垂在沙发边缘的脚搁在自己大腿上。

    梦里有一只怪物禁锢着她的手臂,张着血盆大口,舌头在她胳膊上舔来舔去,湿漉漉的,黏腻的,怎么挣都挣不脱。她拼死挣扎,手臂却像被钉在了砧板上,纹丝不动。

    惊醒的那一刹那,脚踝处传来的一抹温热让她身体猛地一僵。

    几乎是条件反射,她迅速蜷缩着身体往沙发角落里缩,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周柏梃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他下意识去握她的手腕,害怕睡着的人再去挠快要破皮的胳膊,手指却攥了个空。

    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明。沙发角落里,一双受惊的眼睛正盯着他,警惕、无辜、惊魂未定,像一只被猎人必到绝境的小鹿。

    他的心脏猛地一紧。

    也顾不得他们是不是还在吵架,他身体往前挪了几分,伸臂将人揽入怀里,掌心轻轻揉着她的后脑勺,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哄道:

    “做噩梦了?不怕不怕,我在呢……”

    男人的声音像有什么魔力一般,低低沉沉地落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她疯狂跳动的心上。

    温旎一点点平静下来。她蜷在他怀里,呼吸从急促渐渐变得绵长,眼神也逐渐从惊惧变得柔和。

    这是第二次,噩梦醒来有人这么温柔哄她。

    禁锢着她腰身的那股力道紧了紧。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再度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胳膊还痒吗?我让韩东阳送了药膏过来,趁你睡觉给你涂了一点。”

    温旎这才觉察到胳膊上的凉意,原来不是怪物在舔她,是药膏。

    清凉的薄荷感从皮肤表层丝丝缕缕地渗进去,一点点吞噬那些痒意。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痒了。”

    “不痒就好。”周柏梃轻轻拍着女人纤薄的背,掌心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小孩。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缓,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旎旎,我就是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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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得再细,也没你万分之一细腻。”

    温旎的心尖颤了颤。

    他继续说,声音温柔低沉:

    “旎旎,你是学心理学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怎么和人相处,对不对?”

    温旎的鼻尖没由来地一酸。

    恰巧此时周柏梃松开手臂低下头,女人鼻尖以及眼尾压着的那一缕红,就这么毫无遮拦地落入他眸中。

    周柏梃的心慌乱起来。

    他忙不迭解释,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一种生怕她误会的急切:

    “怎么红眼睛了啊宝贝儿?我这话不是怪你的意思啊!我比你大这么多,说话有时候没个轻重,你多提醒我,我改成不成?”

    可她不说话,只是眼尾那一抹红越来越刺眼。

    周柏梃有些急了,抓起她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招呼,力道像是真要使上劲儿:

    “那你打我一巴掌,解解气成不成?”

    女人的掌心在即将落在他脸上的前一瞬猛然用力,她手腕一翻,硬生生拦下了那道力道。

    她瞪着他,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目光里又气又无奈。

    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动不动就让人打他!

    他……是m吗?

    周柏梃看着她的表情,眼底慢慢浮起一层笑意。他得意地勾了勾唇,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泛起星星点点的光。

    “不难过好不好?”

    他低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掌心,然后抬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不愿意说到底是因为什么疏远我,那我也不问了好不好?”

    “但旎旎,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我除了九年前跟你相处过一段时间,没接触过其他女性。孙家是家里长辈看上的,我和她私下里连面都没见过。我说了追你,是抱着和你过一辈子的态度。你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对不对?”

    温旎的脸颊一烫,堵在胸口的那团气微微散去些许。

    她吸了吸鼻子,垂着眼睫,将部分真心话慢慢地讲出来:

    “周柏梃,我只是发现,我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你。”

    并且,她也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情绪稳定。

    她曾告诉来访者那句“情绪是具有流动性的,有起伏说明我们是正常人”,现在她也这么告诉自己。

    可她在亲密关系中,情绪似乎变得异常敏感,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周柏梃笑得无奈:

    “旎旎,我对你完全敞开。你只要再走近一步,就能把我看得透透的。”

    好半晌,她才细声细气地“嗯”了一声。

    周柏梃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浑身都松快了下来,有了逗弄人的心思,唇角微微上扬:

    “我还以为你今天会亲我一下。”

    温旎扬起绯红的脸,轻哼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被她藏了很久的少女娇憨:

    “你想得美,你以为我那么好追吗?”

    周柏梃扯唇一笑:“遵命。我继续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