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紧接着她就发现，孙副导演的脸色也不好看。
像是有人在用抽水机，把他脸上的血往外抽一样，惨白一片。
因为此刻孙副导演想的是，昨天自己好像说过暗示的话。
那句“回头我单独联系你，可以再聊聊，看看有没有更适合你的角色。”
这句话他其实经常说。
因为在过去几年里，他对无数个新人说过同样的话，从未有过失手。
那些新人有的隐忍，有的顺从。
有的装听不懂，然后默默退掉通告单。
她们没有背景，没有人脉，连经纪人都没有。
所以面对自己的“欺负”，全都不敢声张。
但今天作为自己暗示要“潜规则”的新人，是跟在副总导演身后回来的。
而且在看去那红色证件后。
孙有德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白了。
拍摄监督小组·副组长。
他的手指在看清后微微颤抖起来，接着蔓延到全身。
她是监督组的，而且就连老孟在她旁边走得小心翼翼。
“你有这身份早说嘛，干嘛扮猪吃他这个猪呢”
就在孙有德害怕腹诽之际，老孟已经带着郭旭两人，走到近前。
老孟正要介绍。
就有个导演抢先开了口，声音中带着献媚。
“欢迎孟导和各位领导来指导工作。”
说话的时候，他看向郭旭，目光又在杨钧怡身上飞快地扫了一下。
老孟侧身对郭旭做了个引见的手势。
“郭组长，这位是我们选角导演，姓席，这位是我们的选角副导演，姓孙，这位是……。”
介绍完几个选角的导演后，老孟语气提高了几度。
“我身边的这位，是拍摄监督小组的郭组长，今天正式进驻剧组，负责全程监督工作，这位是杨组员。”
众人纷纷向郭旭问好。
而老孟则是在这个空档，看着脸色不对的孙有德。
出口关怀了一句。
“孙副导你这是生病了嘛？怎么脸色不太对？”
“没，没事，多谢孟导关怀。”
说着孙有德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郭旭则是和那些热情的导演握完手后，唯独对孙有德伸出的手视而不见。
见到这一幕。
大家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作为混到这个位置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知道，孙有德这个色中饿鬼是得罪人了，而且还得罪了了不得的人。
毕竟能这么年轻，就成为国家筹备项目监督组副组长。
那绝对是背景通天之辈。
想到这里。
大家纷纷远离了孙有德身边几步，保持起距离来。
郭旭则是环顾四周后，把目光转向走廊墙上贴着的几张通告单。
通告单是昨天更新的，杨钧怡的名字已经不在上面了。
郭旭背对着众人，看了两眼后，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不过他接下来说的话，落到孙有德耳中，不亚于寒冬的霹雳。
“选角的事是你们负责？”
“是，是我们几人一同负责。”
几个导演、副导演也察觉到了不对，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郭旭转过身看向众人，注视了一会后。
转头看向孟副总导演。
“孟导，此次国家项目是受最高首长关注的，所以要重视起来。
所以无论对于选角流程，还是确定角色方面，一定要严格把关。
不能出现什么利益输送，或者不正当交易。”
听到郭旭这话。
老孟一下就明白过来，监督组提前入住的原因，应该是出现在这里了。
想到这。
老孟的脸上一正，语气严肃地回答道。
“请郭组长放心，选角问题接下来我会亲自把关，并严格复查之前所有角色，确保完成国家交给我们的任务。”
听着郭旭和老孟的对话。
孙副导演站在那里，全身都颤抖起来。
他这个选角导演，在这些新人眼中听起来很厉害。
但是在老孟眼中，就是一个帮忙干杂活的。
现在知道自己手下惹了祸。
这让选角导演席，不由狠狠地瞪了孙有德几眼。
这事要是别人过问，他还能说和一二。
但是过问的是监督组的人。
现在只能祈求，这把火别烧到他身上才好。
“孟导，最近选角组的工作流程，能不能调取一份资料给我，监督组需要核查一下。”
老孟还没说话，孙副导演的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核查选角流程。
这意味着他昨天，和那家娱乐公司之间的事会被翻出来。
因为这几天。
被他霍霍的不只是周曼这一个角色，还有其余人，最主要的是自己收取了好处。
塞了好几个没有考核，直接走后门的。
至于再之前，就多的他不记得有多少个了。
老孟听到动静，看了一眼地上的孙副导，眼神森冷无比。
这狗东西让剧组被监督组审查，就意味着有些不能见人的东西，要曝光出来。
这岂能不让老孟记恨。
不过当着郭旭的面，他也不敢不同意，只能点了点头。
“可以，我马上让人整理。”
“行，麻烦孟导了，我们接着去别处逛逛吧。”
“好好好，郭组长这边请。”
目送老孟带着郭旭几人走远，席自震和几个副导演，猛地转过身。
看着地上那个，整个人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孙有德。
“老孙，你TM的到底干了些什么？啊？现在搞得大家都得给你陪葬。”
听着孙副导被呵斥，不远处站着的周曼脸上，也是惨白一片。
自己好像赔了身体又折名额。
她手里那份之前宝贝似的通告单，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捏成了一团。
看着自家的靠山被带走，周曼一时间整个人都迷茫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那张画满浓妆的脸，在化妆间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僵硬。
一小时后。
老孟亲自在剧组大群里，发了一条简短但严厉的通知。
原演员统筹组孙某某，因违反工作纪律，即日起解除聘用，并追究责任。
另外。
原预备役演员周曼，因选角程序不合规，取消本次参演资格。
同时以下人，同样取消资格。
……
老孟把通知群发之后，转头对郭旭十分诚恳地道歉，同时询问杨钧怡。
“那个杨督察，你之前的角色，如果你还想演……”
没等老孟说完。
杨钧怡就摇了摇头，用着客气又疏远的语气道。
“谢谢孟导的好意，但我现在是监督组组员，不能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
这个角色还是留给其他新人吧，按正规流程来。”
“是我脑子糊涂了，杨督察觉悟比我这个老头都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