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歆公寓440房间内。
空气凝固得像要滴出水来。
周正清听着手下人的汇报，每一句“有异常”，都会让他的心往下沉一次。
“周科，怎么了？”
一个队员注意到他的异样。
周正清没有回答，继续听着对讲机中的声音。
“一组在房间20米范围内，发现数据异常。”
“二组在窗外空气中，检测到数据异常。”
“三组在3、5楼窗台，检测到异常……”
……
等所有小组都汇报完后。
周正清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屋里那只巨大的怪鸟。
血液挥发的气溶胶，已经飘到屋外去了。
虽然目前还不确定范围多大。
但屋外的人造成感染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于是他没有任何犹豫，掏出电话按下快捷键。
“指挥中心，我是周正清，请求立即连线刘茂腾主任。”
十秒后。
电话那头传来刘茂腾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螺旋桨声。
“说。”
“刘主任，440室外20米，以及上下楼都检测到了气溶胶扩散，怀疑是变异生物血液挥发所致。
目前已有别部门同事，暴露在高浓度环境中，请求立即支援。
同时建议扩大封控范围，并申请防化部门介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防化部门我马上协调，你那边，所有接触过气溶胶的人员，就地隔离，不得离开。明白吗？”
“明白。”
周正清挂断电话，转身走出屋门安排去了。
不一会。
楼下的警戒线，再次向外推移了整整300米。
原本还在看热闹围观的人群，也被带到一处刚支起的帐篷中，等待检查隔离。
一时间。
无数吃瓜对象，成了别人的吃瓜对象。
警戒线内。
只剩下了穿着各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在穿梭。
郭源汇报完所有自己知道的情报后，便站在楼下的空地上，看着眼前忙碌的场景，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他是最先抵达现场的执法者之一，和小高、小王几人一起，在440门口守了将近二十分钟。
现在回想起来。
那二十分钟里，他们什么都没戴，没有口罩，没有防护服，就那么干站着。
郭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事的，就那么一会儿，能有什么事。”
就在他走神之际，小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郭队。”
郭源转身，看到小高和小王正朝他走来。
几个年轻人脸上，此刻也都带着一种明眼可见的紧张。
小高来到郭源身边，压低声音道。
“刚才防疫的人说，让咱们几个先别走，等着隔离。”
听到这句，郭源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隔离？为什么？”
“说是……那屋里有东西挥发出来了，咱们待的时间长，吸进去了。”
郭源愣在原地，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此刻。
这个年近四十的老执法者，脑子中回响着郭旭的话。
“别靠近……血液有毒……会死人的……”
越想，郭源的心情就越发沉重。
在看清楚远处刚驶进来的，几辆涂着迷彩的军车后。
他的脸又白了几分。
因为车身上虽然没有任何标识，但郭源依然认出了它们的身份。
那是防化部队的车辆！
以安歆公寓整栋楼为中心，一个街区内，短短半小时就变了另一个世界。
居住在被化为隔离区内的百姓，内心都变得慌乱起来。
因为他们的楼下，不仅有许多穿着封闭式防化服的人，在喷洒消毒液。
而且隐约可见，就连周边的几条道路都全部封闭了。
路障后面站着头戴钢盔、手持步枪的士兵。
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被拦下，然后被劝返。
天空中还飞着数架无人机在盘旋。
实时监控着整个区域的动态。
而最让人不安的。
是那些刚下车，穿着银色防护服的身影，那是防化部队的人。
他们比防疫人员更加全副武装。
从头到脚，密不透风。
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氧气瓶，面罩后面看不清任何表情。
他们三人一组。
手持各种检测仪器，在整栋公寓楼周围布设监测点。
就在穿上了一身防化服的郭旭，站在自己房间看着楼下的时候。
一个军官走到周正清面前，敬了个礼。
并发出了闷声闷气的声音。
“防化部队三营营长赵卫国，奉命接管现场生物安全管控。”
周正清点点头，简单说明了情况。
赵卫国听完，用通讯器对带来的战士下达命令。
“一队，对整个建筑，进行全面检测气溶胶浓度。
二队，外围布设洗消站。
三队，准备样本转运容器，生物安全四级标准。”
“是！”
在郭旭看热闹的视线中，战士们迅速散开，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就连周正清看着他们的背影，都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专业的人来了，事情就好办多了。
接着。
周正清看了一眼窗边，像是无事人一样，好似被遗忘了的郭旭，眼中露出了些许庆幸和惋惜。
庆幸的是眼前这个人，在第一时间汇报了此事。
惋惜的是这个人，毫无保护地与感染源待在一个屋子，若是此物血液中的病毒，依然有活性的话。
那……
就在周正清为郭旭担忧的时候。
此时的警戒线外。
一辆白色的检测车，停在临时划定的工作区里。
车门紧闭，车内灯火通明。
几个穿着厚重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正围着几台仪器忙碌。
从怪鸟身上采集的样本，已经被送进了这辆车。
“培养箱温度正常。”
“PCR仪预热完成。”
“生物安全柜负压稳定。”
一串串指令在车内回荡。
带队的技术员叫萧谨，三十五岁，在疾控中心干了十年。
她看着培养皿里，那一点点暗红色的组织，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预感。
这东西，绝对不简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二十分钟后，第一轮检测结果出来了。
萧谨盯着屏幕上跳出的数据，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拿起电话，手都在抖。
“指挥中心，检测结果出来了。”
“说。”
“样本……有活性，而且活性很强，我们初步判断，这是一种未知的病毒载体，能在空气中存活并传播。”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确认？”
“确认。”
“好，从现在起，现场防控等级提升至最高级，所有人，没有授权不得进出，我马上上报。”
萧谨挂断电话，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窗外。
警戒线外，还有不少人在远远地张望。
他们不知道，刚才在围观张望的上百个好奇者，已经被就地隔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