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白天过得很快。

    不是时间真的变快了,是因为一整天都在上课——上午四节,下午三节,中间夹着课间操和午休。宋星燃的周五课表是数学、英语、物理、化学、语文、生物、自习——七节课,七位老师,没有一个人提到体校、网吧或者一米九的中锋。

    世界照常运转。黑板上的粉笔字写了又擦,日光灯嗡嗡轻响,苏晚柠课桌左上角的倒计时表从十一变成了十——午休时她划掉的,划完之后又在"完成日"那个大圈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加号。

    "加号是什么意思?"宋星燃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

    "化学推断题——"她翻开错题本,指着昨晚做的三道题,"三道全对。官能团反应网络——我终于不把酯化和水解搞反了。"

    宋星燃拿过错题本。三道推断题,每道题的推断路径用不同颜色的笔画了箭头——红色是反应类型,蓝色是官能团变化,黑色是碳骨架。每条箭头旁边标了页码——"见课本P78""见笔记第12页"——像在画一张有机化学的微型地图。

    "标注方法不错。什么时候开始用的?"

    "昨晚。"苏晚柠把笔帽盖上,"你不是说'系统化'吗。我把推断题拆成了三步——第一步找特征反应判断官能团,第二步根据条件推碳骨架变化,第三步核对分子式。"

    宋星燃看着她,没说话。

    "怎么了?"

    "没什么。"他把错题本还给她,"就是觉得——你开始用我的方式思考了。两个月前你问的都是'答案是什么',现在你问的是'路径是什么'。"

    苏晚柠愣了一下,然后低头把错题本合上塞进抽屉里。动作很快,像是怕他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

    午休铃响了。

    下午五点半,最后一节课结束。

    走读生收拾书包离校,住校生涌向食堂和宿舍。校门口站了几个等家长来接的,背着书包三三两两聊天。保安老李坐在门卫室里,面前摆着搪瓷茶缸——里面泡着刘老师送的铁观音,茶叶已经泡得发白,茶水淡得像白开水,他照样端着喝。

    宋星燃站在教学楼二楼走廊的窗户旁边。这个角度能看见校门口全景——电动伸缩门关着,只留了旁边一扇小门供人通行。校门外是一条两车道的路,对面一排文具店和小吃店。周五傍晚街上人不多,大多数店铺已经开始收摊。

    他等了三分钟。

    三个人从路对面的一家奶茶店里走了出来。领头的那个身高确实有一米九——黑色羽绒服敞着穿,走路时肩膀左右晃荡,像在球场上卡位。后面跟着两个人,一个瘦高个,一个矮壮敦实,三个人加起来的气压比他们的总体积还大。

    大熊。

    宋星燃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便签纸,看了一眼上面昨晚写的字——不是"认知决定情绪",是另外一行。看完折好,重新塞回口袋。

    然后他下楼。

    他没有走校门口那条正对教学楼的主路,走的是操场旁的小路——就是上周糖葫芦大爷被城管拦的那条巷子隔壁。小路尽头是学校侧门,常年锁着,旁边有一段围墙砖缝比较多。

    他在侧门边等了两分钟。五点四十四,赵磊从教学楼方向跑过来,气喘吁吁,手里拎着一个黑色运动挎包。

    "拿到了没?"

    "拿到了拿到了——"赵磊弯腰撑着膝盖,"天文社活动室的,拍星轨用的。押金两百块我都交了,你要是弄坏了自己赔——你确定这玩意儿有用?"

    "试试就知道了。"宋星燃拉开挎包拉链检查了一下,重新拉上,把挎包挂在右肩。便携式摄像头——天文社平时架在望远镜上拍星轨的,录像功能和半个监控摄像头差不多。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宋星燃调整了一下挎包肩带,"你站二楼走廊窗户那边看着。如果我走出校门了,你打电话给孙老师。"

    "孙老师今天不在学校。周五下午他带队去市里打友谊赛了。"

    "我知道。那就打给张老师。"

    "张老师下午开教研会,也不在——"

    "六点之前在。"宋星燃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确认一道计算题的已知条件,"教研会五点半结束,张老师一般在办公室多待半小时批作文。现在是五点四十六——万一我六点之前还没回来,你打她座机。教研组办公室第二排左边那个。"

    赵磊张了张嘴。这个人把所有人的行踪都算清楚了,包括老师什么时候开完会、喜欢在办公室多待几分钟——他在规划的不是一场打架,是一道有备选答案的物理题。

    "行。"赵磊咬了咬牙,"你要是六点还没回来,我把全校老师的座机打一遍。"

    宋星燃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校门口走。

    电动伸缩门旁边的铁栅栏小门敞着,周五下午进出的学生比较多,保安老李懒得每过一个人就按一次遥控器。

    宋星燃走到校门口,没有出去。他站在小门里面——脚踩着校门的金属门槛,身体在校内,视线在校外。

    外面三个人正在分烟。矮壮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一根递给瘦高个,一根递给大熊。大熊接过烟叼在嘴上,正要点火,余光扫到了校门口的人影。

    他的打火机停在半空。

    "宋星燃?"

    "是。"

    大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前这个人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以为会看到一个戴眼镜的、瘦弱的、一推就倒的学霸。校门口这个人确实没他壮,一米七八左右,但站姿很稳,肩膀和脖子的线条不像是只在书桌前待过的。校服拉链拉到胸口,里面一件灰色卫衣,右肩挂着一个黑色的运动挎包——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健完身顺路出校门买个东西。

    "你倒是挺有种。"大熊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校门不到一米了,"知道我们为什么来?"

    "知道。"宋星燃的语气像在背课文,"你们周五晚上在'极速'网吧通宵的时候聊到沈泽宇,你说——'沈泽宇是被宋星燃搞的,找个时间过去教教他规矩。'领头的叫大熊,体校篮球队主力中锋,上届校际友谊赛因为判罚差点跟裁判动手。后面两个——瘦的叫阿远,替补控卫;矮的叫老六,退役了,现在在网吧当网管。"他说完,停了一秒,"还需要继续吗?"

    大熊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是困惑。对方知道的不只是他放了一句狠话,是把三个人的身份、位置、关系全摸清楚了。

    "你调查过我们?"

    "你们在网吧聊了将近两个小时,话题从沈泽宇到NBA到哪个网吧通宵便宜。网管老六是你们的群聊核心——他退役之后没事干,靠组局维持存在感。阿远在场上一分钟都没上过,但每次打架都冲在最前面——因为他需要通过这种方式证明自己是球队的人。"宋星燃看了一眼瘦高个,后者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众读了日记。"至于你——"他重新看向大熊,"你场均十八分,是沈泽宇在体校最好的朋友。他转学走的时候你没送他——因为你觉得他被县中挖走是'背叛'。"

    大熊的腮帮子鼓了一下。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被人说中了。

    "但是——"宋星燃往前走了一步,依然在校门范围内,但距离大熊只有半米了,"你知道沈泽宇现在什么情况吗?"

    "什么情况?"

    "他第一次月考三百一十七,第二次月考两百九十八——数学三十五,理综九十五。他爸昨天到学校当面断了他所有经济来源——生活费、训练费、球鞋磨损费,全停。原话是'要么考进前四百,要么别打球了出去打工'。他现在连食堂都吃不起——每天靠他姐从校外带东西进来。"

    大熊的表情滞住了。这些他确实不知道——他在网吧说的那些话,是基于沈泽宇转学前的状态。那时候沈泽宇是体校的尖子生,场均十八分,被县中高调挖走。

    "所以——"宋星燃的声音从头到尾没有变过调——不高不低,不快不慢,"你们替他出头之前,问过他本人了吗?他知道你们来吗?他让你们来的吗?"

    沉默。校门口的风把路边的塑料袋吹起来,滚了两圈,卡在电动伸缩门的轮子下面。

    "——关你什么事。"矮壮的率先开口,声音有点虚,"不是你搞的能有别人?"

    "谁告诉你的?沈泽宇亲口说的?"

    矮壮的被噎住了。大熊扭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闭嘴"。

    "如果不是他亲口说的——那你们在替谁出头?"宋星燃把挎包带子重新调整了一下,"一群连当事人近况都不知道的人,在网吧通宵的时候忽然决定替他主持公道——你们主持的是公道,还是'我兄弟被人欺负了我得找回场子'的面子?"

    大熊的拳头攥了一下。不是因为被激怒了——是因为他发现对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反驳不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

    "别动。"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过来。不是赵磊,不是保安老李——是一个女生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四个人同时转头。

    沈雨站在校门靠里的方向,手里拎着超市塑料袋——火腿肠顶着方便面包装袋,发出轻微的哗啦声。黑色长款羽绒服衬得她脸色有点白——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刚才听到了足够多的对话。

    "沈雨姐——"大熊的声音肉眼可见地矮了一截。不光是声调——他整个人的气压都泄了。肩膀不再外扩,攥紧的拳头松开了,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一米九的中锋,在一个拎着方便面的女生面前缩得像被教练点了名。

    "你不在体校训练,跑到这儿干什么?"

    "我——"大熊看了一眼两个同伴。阿远在往后退,老六在假装看手机。没有人打算替他回答。

    "找他?"沈雨朝宋星燃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大熊不敢点头。

    "你们三个人——堵在校门口——找一个不认识的高二学生'聊聊'。聊什么?聊篮球?还是聊'规矩'?"

    大熊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羞愧——是丢人。被一个女生在大街上点名教育,旁边两个同伴全在装死,路上偶尔有学生路过——任何一个路过的学生都可能在周一之前把这件事传遍体校。

    "姐——我们真不是——"

    "'真不是'什么?"沈雨把塑料袋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摸手机,"要我打电话问沈泽宇,问他知不知道你们三个人堵在校门口替他出头?问他是不是让你们来帮他打人?"

    "别——"大熊伸手想去拦电话,又不敢真的碰她,手悬在半空像在练太极,"姐——真的——我们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沈雨的声调忽然拔高了,矮壮的老六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肩膀撞上了站牌,"一米九的人站在高中校门口说'教教规矩'叫随口一说?你教练教你的规矩就是下班以后找高中生打架?!"

    大熊低下了头。一米九的人低头的画面有一种错位的滑稽感——像是在罚站的小学生,身体是成人尺寸的。

    沈雨盯着他的头顶看了三秒。

    "沈泽宇在宿舍——二楼最里面。他三天没去食堂了,每天靠我带的方便面过日子。你要是真想替他出头——不用堵校门口,去宿舍看他一眼。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你们替他打人,是有人告诉他——'兄弟,你他妈还有救'。"

    校门口安静了。保安老李从门卫室里探出头,看了一眼沈雨,又看了一眼三个体校的,缩回去继续喝茶。他在这个岗位坐了八年,见过无数种校门口冲突——被一个女生收拾得了的,今天是第一回。

    大熊抬起头。不是看向沈雨——是看向宋星燃。后者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不是得意,不是嘲讽,不是"我赢了"。是一种完成了分析报告之后的中立——所有变量都算完了,结果符合预期。

    "你——"大熊张了张嘴,最后说出来的是三个字,"你牛逼。"

    不是夸他。是承认他跟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大熊转身走了。阿远跟在后面,老六还在掏烟,被阿远拉了一把。三个人沿着马路往东,越走越远。阿远把烟头踩灭扔进路边垃圾桶——这个动作说明了很多东西。

    校门口恢复了安静。

    沈雨低头看手里的塑料袋。火腿肠四根,方便面三包,超市打折的切片面包一袋——大概够沈泽宇撑到周日。

    她抬头看宋星燃。

    "你那包里装的什么?"

    宋星燃拉开挎包拉链给她看——便携式摄像头,天文社拍星轨用的。

    "打算录下来然后报警。"

    "然后在大街上被打一顿再交给警察?"

    "不会。"他把拉链拉上,"他们不会在校门口动手——校门口有监控。唯一的动手机会是我走出一米——就是我现在跨出去那条马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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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方。我不跨那一米,他们就只能在监控底下干站着。站得越久,越多人看见,对他们越不利。"

    沈雨看了他两秒。

    "你连退一步的距离都是算过的?"

    "不是算过的。是上次他们聊天的时候提到的——'在校门口动手太蠢了,会被摄像头拍到'。赵磊那同学转述原话的时候连语气词都录下来了。"

    沈雨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这个世界果然什么人都有"的笑。

    "他刚才说你牛逼——虽然是脏话,但意思是对的。"

    "谢谢。"

    "不是夸你。"

    "知道。"

    沈雨拎着塑料袋往宿舍方向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你那个摄像头——下次别借天文社的。又大又重,跑起来不方便。"

    宋星燃低头看了看肩上的挎包。确实很沉——比半块砖头还重,刚才那十几分钟里他右肩的肌肉全程都是紧绷的。

    周五晚上的图书馆人很少。大多数学生要么在宿舍,要么趁周末前夕溜出校门改善伙食。二楼只有靠窗那一排亮着两盏灯——一盏照着苏晚柠的卷子,一盏照着宋星燃的《庄子》。

    今晚不是补课。补课挪到了周六上午。今晚是苏晚柠突击第一周的自我测试——她自己要求的。

    面前铺着一张化学推断题专项卷。十道大题,限时一小时。宋星燃坐在对面,面前摊着《庄子》——但没在看,他在用电子表计时。

    一小时到。

    苏晚柠把笔放下,十道题全部做完。她揉了揉右手手腕——写了一个小时,手指有点僵。抬头看宋星燃的表情——他在批第一道题,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两毫米的地方,没有落下。

    "第一道错了吗?"

    "没。"他落下红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特征反应→碳碳双键→加成→碳骨架拼接正确"。

    第二道——全对。第三道——全对。第四道——推断路径正确,产物写错了一个官能团位置。他的红笔停了一下,在"邻位"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苏晚柠盯着横线看了三秒。

    "——是间位?"

    "对。酚羟基是邻对位定位基,但你这道题的底物上已经有取代基在邻位——空间位阻,所以后面上的是间位。不是官能团反应网络的问题——是空间位阻概念没吃透。"

    他继续往下批。第五到第十——全部正确。

    "九道全对。一道半对——官能团位置写错,推断路径没问题。"

    苏晚柠憋了三秒,整个人往后一靠,瘫在椅子上。图书馆不允许出声,所以她用气声说了一句——

    "九道——九道全对——"

    "一道半对。"

    "那也是九道全对!"

    宋星燃把卷子推回她面前。九道题旁边都有红笔批注——不是简单的勾,是每道题旁边一行小字,写对的原因。像是批改一份参考答案。

    苏晚柠低头看着那些红色小字,忽然想起一周前她做同样的卷子——十道只对了四道。不是不会,是推断路径走到一半就断了,官能团反应网络在她脑子里是一团乱码。现在从四到九,差了五道题——而她这一周只过了六天。

    "宋星燃。"

    "嗯。"

    "下周——我能把最后那道也做对吗?"

    "能。"

    "你确定?"

    "你一周从四道做到了九道,平均每天进步零点八三道。按这个速度——"

    "够了够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苏晚柠笑出声,然后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你就说能还是不能。"

    "能。"

    苏晚柠把卷子折好夹进错题本,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比以前利落了很多。宋星燃注意到她收拾东西的顺序变了——以前是卷子、课本、笔——现在是笔、卷子、课本,按使用频率排序。

    改变都在细节里。

    他们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宋星燃在二楼走廊上停了一下。从这里能看见体育班的宿舍楼——一楼走廊灯亮着,二楼最里面那间窗户是黑的。

    赵磊晚饭时说,沈泽宇还是没去食堂。他爸不仅断了生活费,连他在校内小卖部的账都结了——不能赊账,一毛钱都不能花。沈雨每天放学后给他带东西进来,但他不见任何人,把宿舍门从里面锁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走吧。"苏晚柠拉了拉他的袖子,"食堂的醋溜白菜晚上七点半后半价。"

    "你怎么知道?"

    "研究过——食堂定价策略。系统化。"她说完就往前走,步子迈得比平时快,像是想把他从那扇黑窗户前面拉走。

    宋星燃看了最后一眼那扇窗户,跟上了她。

    周六早上,消息传来了。

    不是赵磊带的——是公告栏。体育班的教练在公告栏上贴了一张通知,白纸黑字,内容很短:沈泽宇同学因个人原因,申请退出体育特长班,转入普通班。经教练组和家长协商同意,自即日起生效。

    张桂兰早读的时候提了一嘴,语气跟通报本周卫生检查结果差不多。

    苏晚柠在划倒计时表。数字从十变成了九。

    她划完之后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体育班的宿舍楼和教学楼之间隔着一整个操场,从这个距离看过去,二楼那扇窗户还是黑的。但窗户旁边晾着一件校服外套——袖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旗。

    宋星燃把一盒草莓牛奶放在她桌上。

    "今天做数学。概率大题——你上次空着的那两道。"

    "我上次空着是因为不会。现在也不会。"

    "现在会了。上周补的逐差法训练的是你的'递推思维'——概率大题用的思维结构跟逐差法一模一样。只是变量从加速度换成了概率。"

    苏晚柠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把数学概率和物理逐差法——归到同一个思维类型?"

    "对。都是'分段递推'。"

    "体育老师知道你这么归类吗?"

    "体育老师只关心你在操场上不要乱吃零食。"

    苏晚柠笑了一声,然后翻开数学笔记本,在第一页空白处写了两行字——

    "逐差法 = 分段递推。概率大题 = 分段递推。"

    然后把这两行字框起来,在旁边画了一个五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