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高二那堂课,我让前任当众社死 > 22. 贿“芦”老师
    周四下午第二节,体育课。

    孙老师吹了哨子,让全班绕操场跑三圈热身。三圈过后自由活动——男生大多冲向篮球场占场子,女生三两坐在看台上聊天,也有几个趁这个时间溜回教室赶作业。

    苏晚柠选择了赶作业。她物理错题本上还有三道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的偏转题没啃完,宋星燃给她画了受力分析图,但"自己算一遍才算自己的"——宋星燃的原话。她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是老老实实回了教室。

    宋星燃没走。他靠在操场西侧围墙边的单杠下面,手里翻着一本《庄子》,耳朵里塞着赵磊的MP3。十二月的操场空旷而安静,篮球场那边偶尔传来一声"好球"和球砸地的闷响,远处教学楼的窗户反射着下午偏斜的阳光,像一排整齐的灯。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叫卖——

    "糖葫芦——新鲜的糖葫芦——"

    声音不大,带着点苍老的沙哑,从围墙外面飘进来。宋星燃摘下一只耳机,偏头往围墙方向看了一眼。

    操场西侧的围墙是铁栅栏式的,栏杆之间大约十五厘米的间距,能看见外面那条单车道的巷子。巷子对面是老居民楼的背面,常年没什么人走。此刻巷子里停着一辆自行车,车后座绑着一个草靶子,靶子上插满了糖葫芦,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山楂裹着琥珀色的糖壳,每一根都在发光。

    骑车的是个老大爷,六十多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袄,脸上皱纹很深。他把自行车靠在围墙栏杆边上,朝操场里望了一眼,又喊了一声——

    "要不要来一根?两块。"

    赵磊从篮球场上跑过来,满脸是汗,手里还夹着个篮球。他扒着栏杆往外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大爷,给我来两根!"

    "好嘞。"大爷从草靶子上拔下两根糖葫芦,从栏杆缝隙里递进来。赵磊接过,把篮球夹在腋下,腾出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四个钢镚递了出去。

    宋星燃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草靶子上剩下的——少说还有三四十根。

    "大爷,您怎么在这儿卖?校门口人流量不大多了。"

    大爷笑了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校门口不让摆。这边偏,学生少,但下午有体育课——"

    话没说完,巷口传来一声急刹车。

    一辆白色皮卡车堵在了巷口。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制服的人——年轻的那个大概二十五六,年长的三十出头。皮卡车的车厢是敞篷的,专门用来装没收的东西。

    大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慢慢地把草靶子上最后一根有点歪的糖葫芦正了正。

    "老师傅——"年轻的城管走过来,语气不算凶,但很公事公办,"这儿不能摆摊。您知道吧?"

    大爷点点头:"知道。但没摆。"

    "没摆?"年轻城管指了指自行车后座的草靶子,"那这是什么?"

    "我送给他们吃的。"大爷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甚至带了一点笑,"这一车都是送的——不收钱。我没卖。"

    赵磊站在栏杆里面,手里的糖葫芦忽然变得有点烫手。他看了看宋星燃,宋星燃没说话,只是把手上的《庄子》合上了。

    年轻城管愣了一下,看了看大爷,又看了看栏杆里面——操场上已经围过来四五个一班的学生,都是闻到糖葫芦的甜味跑过来的。

    "大爷,"年长的城管开口了,语气比年轻的那个和缓一些,"我们不是为难您。但这片确实不让摆——不管您卖不卖,您在这儿就是占了道。车子和货我们先收着,您回头到队里交个处理费就拿回来。"

    大爷还是笑:"真是送的。你们要是不信,我现在一个一个给他们——总可以吧?"

    两个城管对视了一眼。年轻的皱了皱眉,年长的摊了摊手:"行。您送。送完了骑车走。"

    大爷也不着急,把草靶子从自行车后座上解下来,捧在手里,转身面向栏杆。他一根一根地把糖葫芦从靶子上拔下来,从栏杆缝隙里递给围过来的学生——

    "姑娘,给你。"

    "小伙子,接着。"

    "慢点慢点,别蹭到衣服上——"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每递出去一根,嘴角的笑意就深一分。草靶子越来越秃,学生们手里的糖葫芦越来越多。赵磊左手一根右手一根,怀里抱着篮球,篮球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搁了两根——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移动的糖葫芦树。

    年轻城管站在旁边,没有动手。年长的那位点了一根烟,靠在皮卡车上,半眯着眼睛看。

    最后糖葫芦靶子空了。大爷把光秃秃的草靶子重新绑回自行车后座,拍了拍手上的糖渣,朝栏杆里面的学生们摆了摆手——

    "好吃不?"

    几个女生嘴里塞着山楂,拼命点头。

    "好吃就行。"

    他跨上自行车,不紧不慢地从城管面前骑过去。经过皮卡车的时候还按了一下车铃——叮铃铃,像是在打招呼。

    年轻城管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他把烟头掐灭在地上,朝年长的那个摇了摇头。两人上车,发动皮卡,也开走了。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

    操场上的气氛却彻底变了——十来个人人手一根糖葫芦,篮球场上也没人打球了,全围在单杠底下吃。

    赵磊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左手一根,右手一根,怀里篮球上还搁着两根。他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这糖葫芦还挺好吃。山楂新鲜,糖壳也脆。就是——咱手里剩这么多,咋整?"

    宋星燃白了他一眼,从他篮球上拿起三根,又从旁边同学手里接过两根,总共凑了五六根。

    然后他转头,朝操场中央的孙老师走过去,脸上的表情切换成了标准的"有事找老师"模式——热情、阳光、人畜无害。

    "孙老师——请你吃糖葫芦!"

    孙老师正在记考勤,抬头一看宋星燃举着一把糖葫芦朝自己走过来,愣了一下,然后皱眉。

    "宋星燃——谁让你们上课买零食的?"

    "不是买的。"宋星燃把糖葫芦往前一递,表情真诚得像在交物理作业,"刚才围墙外面有个大爷卖糖葫芦,被城管拦了。大爷说与其让城管收走,不如送给我们吃。操场上每人都有,都是送的。"

    孙老师将信将疑地扫了一眼操场——果然,散落在操场各处的学生手里都捏着糖葫芦,有的已经咬了一半,有的在舔嘴角的糖渣。

    他沉默了两秒,接过一根。

    "嗯。山楂不错。"咬了一口之后,他点了点头。

    "老师,我给张老师他们也分享下——"

    孙老师看了他一眼。宋星燃手里的糖葫芦还举着——五六根,跟举着一束花似的。他想起上次月考成绩出来之后,张桂兰在教研室夸了一班整整十分钟,其中七分钟在夸宋星燃。

    他挥了挥手:"去吧去吧。跑步的时候别吃——小心扎嗓子。"

    "谢谢老师!"

    宋星燃转身就跑。从操场到教学楼的这条路他跑了无数次——晨跑、夜跑、课间操——但举着一把糖葫芦跑,是头一回。十二月的风有点冷,但糖葫芦的糖壳在风里微微化了一点,空气里飘着一股山楂和焦糖混在一起的甜味。

    教学楼走廊里没什么人,这个点大家都在上课。他跑到教师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微微有点喘——不是累的,是跑的。

    门开着。他敲了敲门框。

    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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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了三四位老师。教物理的刘老师正对着电脑改卷子,抬头看见宋星燃手里那一把红艳艳的糖葫芦,扶了扶眼镜。

    "哟——宋星燃?你这是什么阵仗?"

    "老师好——糖葫芦。一人一根。"宋星燃走进去,挨个发。刘老师一根,教化学的王老师一根,语文教研组的李老师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已经被塞了一根。

    刘老师接过来看了看,没急着吃,反而笑了:"宋星燃,你上次月考理综两百八十五。最后那道实验题,单位换算错了,扣三分——我问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宋星燃面不改色:"粗心了。下次注意。"

    "粗心?"刘老师咬了一口糖葫芦,嚼了两下,表情很微妙,"你宋星燃跟我说粗心——你去年物理竞赛省一等奖,你跟我说粗心?"

    "老师,糖葫芦甜吗?"

    "……甜。"刘老师低头看了看手里被咬了一口的糖葫芦,又看了看宋星燃那张永远看不出破绽的脸,最终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七百零二也是年级第一。你下次认真点。"

    "一定。"

    王老师举着糖葫芦端详了一圈,然后抬头看宋星燃,眼神里带着点调侃:"哟——宋星燃,这是贿赂老师啊?"

    宋星燃迎着她的目光,表情切换得比翻书还快——从刚才对刘老师的"打太极式回避",变成了一种带着少年气的正经,嘴角一翘,声音里有一点恰到好处的理直气壮:

    "王老师,这哪是贿赂——这是最纯粹的师生情谊啊。"

    办公室里的老师全笑了。刘老师笑得眼镜差点滑下来,王老师摇着头咬了一口糖葫芦,李老师一边笑一边擦了擦嘴角的糖渣。

    张桂兰的声音从办公室里面传过来:"——谁在贿赂我的人?"

    她从里面那排工位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叠作文本。看见宋星燃和他手里的糖葫芦,她先是一愣,然后眼底浮起一丝笑意——那种"又是你"的笑法。

    "张老师。"宋星燃把最后一根糖葫芦递过去,"您吃——"

    张桂兰接过来,没急着吃,先打量了一下宋星燃的脸色——跑过来的,有点喘,但精神状态很好。

    "哪里来的?"

    "体育课——围墙外面一个卖糖葫芦的大爷,被城管拦了。大爷说与其被收走不如送给我们吃。操场上每人都有。"

    "城管没为难人吧?"

    "没有。大爷说'我没卖,我送给他们吃的'——城管也不好说什么,走了。"

    张桂兰沉默了一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糖葫芦,咬了一小口。

    "嗯。山楂新鲜。"

    "是。"

    张桂兰嚼了两下,忽然话锋一转:"你上次月考总分多少来着?"

    "七百零二。"

    "年级第一?"

    "是。"

    "第二名多少?"

    "六百七十。领先三十二分。"

    张桂兰点了点头,表情淡淡,但嘴角的弧度没藏住:"行。体育课去吧——跑慢点,刚吃完东西别猛跑。"

    "好。老师再见。"

    宋星燃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他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响——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把事情办完了的踏实感。

    他下楼的时候经过二楼走廊的窗户,正好能看见操场。赵磊正在篮球场上表演"一只手运球一只手拿糖葫芦"——运球的节奏没问题,但糖葫芦的糖壳甩到了他校服袖子上,旁边几个男生笑成一团。孙老师站在一旁,嘴里叼着一根竹签,表情介于"你们真能折腾"和"算了随你们吧"之间。

    十二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操场上,糖葫芦的红和校服的蓝白混在一起,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