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高二那堂课,我让前任当众社死 > 20. 你不会假设法啊?
    第二次月考在周日下午四点半正式结束。

    收卷铃响的那一刻,整栋教学楼同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呼气——不是某个人的,是七百多个人同时把憋了两天的气吐出来的声音。

    苏晚柠从第五考场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十二月的天黑得早,四点半天就开始往下沉,到五点已经完全黑透。她站在考场门口的走廊上,先把左手摊开——"别慌"两个字已经模糊了,掌心出了汗,墨水洇成一团。再摊开右手——"增反减同"只剩"增"字还看得清。

    不过没关系。她这次不需要低头看手心就知道答案。

    物理那道电磁感应选择题,题目问"当磁铁N极靠近线圈时,感应电流产生的磁场方向是——",选项里有个"与原磁场方向相同"和"与原磁场方向相反"。她在草稿纸上画了磁铁方向箭头,标了磁通量变化,然后写了四个字:增反减同。

    选了"相反",三秒钟搞定——不是蒙的,不是排除法,是她真的知道为什么选这个。

    这种感觉比考了多少分都重要。

    周一,月考结束的第一天。各科老师都在抓紧批卷子,成绩还没公布,所以这一天在县高中等于是"合法放空日"——老师还没成绩可以拿来讲,学生还没分数可以被拿来骂。

    上午第四节自习课,教室里弥漫着一种考试后的慵懒气氛。有人在补觉,有人在偷偷看小说,有人在假装做题其实笔根本没动。赵磊在最后一排用课本挡着手机打王者荣耀,每三十秒抬头看一次后门。

    苏晚柠在翻自己的化学书。

    她没有在做题。她只是在翻——翻到某一页的某个知识点,停下来想一想考试的时候有没有考到,然后继续翻。这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和考试前的紧张、考试中的紧绷都不一样,是一种"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所有事,剩下的不属于我该担心"的放松。

    赵磊打完了一把排位——输了——把手机往桌肚里一塞,探过头来。

    "苏晚柠,化学最后那道计算题你算出来多少?"

    "三十四点六克。"

    "真的假的?"赵磊扭头去问旁边的人,"你多少?"

    "我算的三十五——"

    "我也是三十五——"

    赵磊转过头来看苏晚柠,表情像是她刚才说出了一个外星数字。

    苏晚柠没理他,继续翻书。三十四点六克——她算了三遍,第一遍得出三十四,第二遍三十四点五,第三遍三十四点六。三遍的结果越来越接近,说明方法是对的,误差在计算精度上。

    宋星燃坐在她斜后方,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候开口了。

    "她是对的。"

    赵磊转过头:"你怎么知道?你算的是多少?"

    "三十四点六。"

    "——行吧。"赵磊摊手,"年级第一和年级——嗯——现在已经不是倒数了——反正是你们俩对,我错了。我三十五。"

    "你计算中间有个数没保留小数点后两位。"宋星燃说,语气平淡得不像是解释,像是在播报天气。

    赵磊张嘴想反驳,然后想了想自己确实没保留小数,闭嘴了。

    中午食堂,苏晚柠点了一份糖醋里脊和一份西红柿炒蛋,没点红烧肉。

    "今天不囤脂肪了?"宋星燃看了一眼她的盘子。

    "考完了,不用加营养了。"苏晚柠夹起一块糖醋里脊,"糖醋里脊不算肉——裹了面糊炸过的,属于面食。"

    "……你的分类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我的分类学是食欲决定的。"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苏晚柠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从书包里掏出一张被折了两折的草稿纸。

    "对了——数学那道填空题,我好像做错了。"她把草稿纸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字和公式,"就是那道求函数极值点的——我答案是三。但我刚才翻书发现我少考虑了一个条件。函数定义域是x大于零,我求出来的极值点是x等于三和x等于负一,负一不在定义域里直接舍了——但三代入回原函数验证的时候,发现二阶导等于零,不是极值点。"

    "所以?"

    "所以我那道题可能一分都拿不到。"苏晚柠用筷子戳了一下米饭,"那道题六分。"

    宋星燃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正确答案是六。"

    "嗯——等等,你怎么知道的?"苏晚柠抬起头,"你怎么算的?"

    "假设。"

    "……什么?"

    "假设答案是六。"宋星燃把西红柿炒蛋吃完,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把六代入原函数,往上验证每一步,发现每一步都成立——诶,假设对了。"

    苏晚柠愣了一下,然后差点把嘴里的米饭喷出来。

    "你别搞笑——"她用手背捂住嘴,好不容易把米饭咽下去,"什么叫'假设答案是六'?你做题不是应该正规地求导、解方程、验证吗?"

    "正规做法是这样。"宋星燃拿过她的草稿纸,翻到背面画了几笔,"f(x)=x?-2x-3/lnx+1,先求导——lnx求导是1/x,这个你知道吧?——然后令导函数等于零,得到x?lnx=3——这个方程没有解析解。"

    他停顿了一下。

    "没有解析解的意思就是——你没法用代数方法解出x等于几。就算你正规做,最后也只能数值逼近。"

    苏晚柠盯着草稿纸上他写的那几行推导,眉毛拧成一团:"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道题的标准解法就是'猜一个数然后验证'。"宋星燃把笔放下,"我猜了六,验证通过。所以答案是六。如果你猜五,验证不通过,换一个猜。猜到六,过了。"

    "……年级第一的做题方法就是猜?"

    "这叫数值法。"宋星燃面不改色,"大学高等数学里专门有一章讲这个。"

    苏晚柠看着他,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她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开始抖。

    "你在我心里的人设崩了。"她的声音闷在胳膊里,"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那种——每一步都是严格逻辑推导——像个行走的数学定理证明器——然后你告诉我你的做题方法是'我猜六,诶对了'——"

    "猜也是一种科学方法。"宋星燃继续吃他的饭,"你生物课没学过假说-演绎法?提出假设,验证假设。猜就是提出假设。"

    "那叫科学假说,不叫'诶对了'。"

    "本质是一样的。"

    苏晚柠把头抬起来,眼角还有笑意没消,表情在"太好笑了"和"我为什么要补数学"之间反复横跳:"所以你平时考试遇到这种题都是直接猜答案?"

    "不是所有题。"宋星燃说,"只有超越方程——就是不能用初等函数表示解的方程——才用数值法。这种题在高中阶段很少,一般只出现在压轴填空题。出题人的意图就是让你不要硬算,用数值逼近。"

    "那你猜不准怎么办?"

    "多猜几个。"

    "……"苏晚柠深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回答跟没回答一样?"

    "不一样。"宋星燃把最后一口饭吃完,"至少你现在知道了——数学不是只有一种解法。"

    苏晚柠低头看草稿纸上他写的那几行推导。一行一行看过去,眉头从拧着变成松开。最后她把草稿纸折好夹进错题本里,在错题本新的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超越方程→数值法。出题人想让你'猜'。"

    写完她抬头看了宋星燃一眼:"你以后能不能正常点教我?先把正规做法教了,再告诉我'其实可以猜'。"

    "这样印象更深刻。"

    "——你故意的?"

    宋星燃端着空盘子站起来,表情毫无波澜:"你猜。"

    苏晚柠把笔往桌上一拍:"你今天跟'猜'过不去了是吧——"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刘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电磁感应的综合题,问全班谁上来做。

    没人举手。

    刘老师的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苏晚柠身上。

    "苏晚柠,你上来试试。"

    苏晚柠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因为怕做题,是因为这是她高中以来第一次被物理老师点名上黑板做题。以前刘老师点她名字都是在批评——"苏晚柠你又错了""苏晚柠你这个公式写反了""苏晚柠你看我干嘛看黑板"。

    她走上讲台,拿起粉笔。题目是一道带电粒子在磁场中做圆周运动的计算题——她在图书馆练了三道类似的题,最后一道做对了。

    第一步——画图。磁感线方向、速度方向、半径方向。

    第二步——列公式。R=mv/qB。

    第三步——代数。质量、电量、速度、磁感应强度,一个一个写上去。

    第四步——计算。她算了两遍,第一遍算错了——粉笔在黑板上划了一道,重新写。

    刘老师站在旁边,一个字没说。

    第四步算完之后,苏晚柠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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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板上写下了最终结果——"r=0.04m=4cm"。

    "……对了。"刘老师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但更多的是"你本来就该做对"的理所当然,"思路清晰,每一步都写在黑板上。以后做题就这个标准——画图、列公式、代数、计算。缺一步扣分。下去吧。"

    苏晚柠把粉笔放回粉笔槽,转身走下讲台。她的座位在靠窗的第四排,从讲台走过去大概需要十步。

    这十步里,她听到旁边有同学在小声说——

    "苏晚柠什么时候物理这么好了?"

    "不是物理好了——是她以前根本不做题好吧。"

    "也是——"

    她走回座位坐下,把物理书翻开。刘老师继续讲课,粉笔在黑板上敲出节奏。苏晚柠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句话:"画图→列公式→代数→计算,缺一步扣分。"

    窗外十二月的阳光很薄,从玻璃窗斜着照进来,刚好落在她笔记本的右边三分之一处。光线把她的字照得比平时好看了一点。

    下午放学后,宋星燃在教室门口等苏晚柠拿书包。

    她一出来就开口:"说吧——化学最后那道推结构式的题,你答案是什么?"

    "C?H??O。"

    "……我的是C?H?O?。"苏晚柠把书包甩到肩上,"差了整整两个氢和两个氧。没救了。"

    "你的推法是什么?"

    "核磁共振氢谱四组峰——苯环上一组,甲基上一组——后来发现有个峰是活泼氢——"

    "活泼氢是哪个位置?"

    "羟基。"

    "那不就对了——C?H?O?比C?H??O多一个氧,少两个氢,就是苯环上多了一个羟基。你推的结构是苯环上有一个羟基一个甲基,我的是苯环上只有一个甲基还有一个醛基——"

    "等等等等。"苏晚柠举起一只手,"你是说我们俩的答案其实是一样的只是位置不同——"

    "不一定。要看题目给的红外光谱数据。如果题目说有羰基吸收峰,那就是我的对;如果没有羰基只有羟基,那就是你的对。"

    苏晚柠愣了一秒,然后开始翻书包:"——题目有没有说羰基——"

    "题目说的是1700cm??有一个强吸收峰。"

    "……那就是羰基。"苏晚柠把刚掏出来的试卷翻到最后一页,盯着题目看了五秒,"完了,我又错了。"

    "错了就改。你现在错总比高考错好。"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不想听道理的时候讲道理?"

    "那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说一句'没事,下次你肯定能做对'。"

    "'没事,下次你肯定能做对'。"

    "……你能不能不要原封不动地复读?显得很敷衍。"

    "那怎么说不敷衍?"

    "要加语气。比如——"苏晚柠清了清嗓子,模仿宋星燃的语调,"'没事,下次——你——肯定——能做对。'每个词之间停顿半秒,最后一个字稍微上扬。"

    宋星燃看了她一眼。

    "这个要求超纲了。"

    苏晚柠翻了个白眼,大步往校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你那道填空题,真的是猜出来的?"

    "真的。"

    "你猜了几次?"

    "一次。"

    "——你猜一次就猜对了?"

    "嗯。"

    "为什么猜六不猜五?"

    "因为六比较吉利。"

    苏晚柠站住脚步,回头盯着宋星燃看了整整三秒,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

    宋星燃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嘴角往上弯了不到一毫米——这个弧度在苏晚柠的专业判断下,属于"欠揍"级别。

    "你就不能正经一分钟?"她追上去。

    "我刚才讲题的时候正经了九分钟。"

    "——你是记了时的?"

    "没有。猜的。诶,猜对了。"

    苏晚柠深吸一口气,放弃了跟他讲道理的打算。

    十二月的县中校门口,银杏树叶子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晃。苏晚柠把围巾往上裹了一圈,咕哝了一句"反正下次月考我一定要把化学那道结构推对",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宿舍方向走。

    宋星燃站在原地看着她走了大约五步,确定她不会再回头问"为什么是六",然后转身往教学楼走——晚上还有一套数学模拟卷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