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完车,天已经黑了。
杨久郎正准备打车回家,韩君叫住他:“我送你吧,顺便跟你说说周六考试的注意事项。”
“那就麻烦老师了。”
韩君开着一辆白色大众,车里干干净净,挂着一个平安符,还有一张小女孩的照片。
“你女儿?”杨久郎问。
“嗯。三岁了。”韩君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很可爱。”
韩君没接话,车开的飞快。
看着漆黑路面上飞速倒退的黑影,杨久郎有点紧张,忙拉了安全带扣上。
韩君瞥了他一眼:“不用怕,教练翻车,说出去会被人笑的。”
“嗯,”杨久郎点点头:“就怕说不出去。”
韩君嘴角微微翘起,摇了摇头。
车到小区门口,下车前,杨久郎真诚的问:“韩老师,饿了吧,我请你吃个饭吧!”
韩君摇摇头:“不用,孩子还在家等着。”
杨久郎下车后,韩君加大油门,朝家里驶去。
窗外路灯已亮,映着宽敞的马路和整齐的枫树,看了让人心旷神怡。
她却无心欣赏,心里只挂着自己的女儿。
车子驶进一片低矮阴森的楼群,在一栋六层小楼前停下来。
韩君下车,步履匆匆,一口气爬到六楼。
韩君推开家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霉味。
这栋八十年代的老破小,一天也照不到半小时太阳。
门一开,她就感觉不对。
心心没像往常一样扑过来。
客厅里,婆婆王桂兰正坐在那张掉了皮的沙发上,脸上的横肉绷得紧紧的。
三岁的女儿心心,站在墙角,两只小手高高举过头顶,清瘦的脸蛋上挂着泪痕,小身子在微微发抖。
罚站!
韩君心里猛的一疼。
“妈,心心怎么了?”韩君放下包,声音尽量放得柔和。
“怎么了?”王桂兰眼皮都没抬,“你把裤腿撩起来看看。”
韩君蹲下身子,轻轻卷起心心的裤腿,心猛地揪紧了,孩子白嫩的小腿上有两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细条状的东西抽过。
“心心今天在幼儿园把小朋友推倒了。”王桂兰叫道,“老师都打电话来了,三岁看老,现在不管,以后就是个惹祸精。”
韩君把心心抱进怀里,孩子终于忍不住“哇”地哭了出来,小脸埋在她颈窝里,滚烫的眼泪顺着她的领口往下淌。
“妈,心心还小,我来好好和她说说吧,罚站这么久……”
她的话还没说完,王桂兰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
“给我继续站着,”王桂兰厉声喝道:“好好说?你会当妈吗?你整天在外头抛头露面教人开车,孩子扔给我这个老婆子,我替你管你还挑三拣四?你算个什么东西?”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
韩君咬紧了嘴唇。她想说,我出去工作,不是为了养这个家吗。她想说,您儿子的收入连他自己酒钱都不够。可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心疼心心站太久了……”
“心疼?你有什么脸心疼?你要真心疼孩子你就别出去浪,一个女人天天在车里跟男学员待在一起,谁知道都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话太重了。
韩君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忍住了。
“妈,您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我是正经教练,您这么说我……”
“哟呵,还顶嘴?”
王桂兰猛地站起来,手指差点戳到韩君脸上。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砰”地被撞开了。
一个满脸红疙瘩的男人光着膀子走出来,啤酒肚上裹着一条皱巴巴的毯子,满脸通红,眼睛里全是血丝,隔着一米远都能闻到那股呛人的酒气。
他显然是被吵醒的,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韩君的瞬间就亮起了暴戾的光。
“你在和我妈顶嘴么?”他粗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韩君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抱着女儿后退了半步:“我没有,我在管心心。”
“你管?心心姓高,要管也是我和我妈管,你一个外人少特么指手画脚的。”
外人。
韩君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结婚四年,生了孩子,在这套公婆名下的老破小里挤着,每天早出晚归拼命赚钱,只为养活这一家子人,到头来,她只是个外人。
“高市昭,你讲点道理行不行?心心才三岁...”
“老子让你闭嘴!”
高市昭一步跨过来,蒲扇大的巴掌抡圆了扇在韩君脸上。
那一瞬间,韩君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心心吓得尖叫起来,那声音尖利得像是要把整栋楼都撕裂。
高市昭并没有打算停下来,他一把抓住韩君的头发把她拽起来,又在她肚子上狠狠捶了两拳,韩君吃痛弯下腰,却始终把心心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了接踵而来的拳脚。
王桂兰自始至终都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打得好。”王桂兰慢悠悠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韩君的耳朵里,“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就是欠收拾。昭儿,你别心软,让她长长记性。”
心心的哭声越来越小,像是被吓傻了,只是不停地打嗝,小手死死攥着韩君的衣领不放......
夜里,韩君仰在床上,任由这个酒气熏天的男人在身上施为,眼里的泪水,像小河一样缓缓流淌。
随着男人闷哼一声,短暂的静止后,男人骂道:“像个死人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操。”
韩君抹了抹眼泪,用近乎哀求的声音道:“高市昭,和我离婚吧,我求求你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带心心走。”
这句话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高市昭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表情从怨恨变成暴怒,又变成了狰狞,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离婚?我离你马勒戈壁?”高市昭扑到床上,一把掐住韩君的脖子,把她拎起来,就要往脸上扇。
“别打脸~求你了,”韩君急道:“明天我还得去上班...”
一巴掌扇在脸上,再重重的扔到床上,转身从裤子上抽出腰带,喝道:“趴过去,撅起来。”
“啪啪啪...”
随着皮带抽打的声音,男人狠狠警告:“上班,我让你上班,信不信老子毁了你的班!”
韩君把头扎在枕头下,屁股高高的撅着。
这一刻,屈辱,盖过了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