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天人五衰的小姐被魏尔伦拐跑啦 > 60.难过的魏尔伦
    安娅若无其事地回话:“是的,洛雪小姐这两天胃口不太好,我特意做了点别的菜式给她改善口味。”

    “您要不要也喝一点?”

    桌面上洒出来的红菜汤已经擦掉了,瓷碗中剩下的冷掉了,锅里的却还在冒热气。

    少女攥着抹布,双手搭在腹部前,很低地俯着身子,男人阴冷狠绝的视线一动不动地凝在她脸上。

    她却好似浑然未觉,耐心等候着这位干部大人的下一个问题,等待是否有其他吩咐。

    魏尔伦眯了眯眼,居高临下。

    面前躬着腰的女仆表情自然,没有任何异常,他找不出一点点端倪。

    魏尔伦神色有所缓和,吐出的语气仍然不悦:“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

    安娅恭敬地欠了欠身,把桌角零星的汤汁都擦得一尘不染,放下抹布离去。

    “对了。”

    金发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冷不丁响起,安娅停住脚步。

    “以后餐桌上不许出现与俄罗斯有关的菜式,其他任何东西也不行。”魏尔伦冷冷警告,杀意弥漫周身。

    “是。”

    ..

    换好干净衣服的洛雪回到了客厅,不经意瞥见沙发的一幕,一愣。

    皎白的西装揉皱成一片,被随意地丢在茶几,昂贵的暗红色印花领带也从胸前扯了下来,与西装凌乱地缠绕在一起,黑色礼帽歪歪扭扭地叠在了它们上面。

    魏尔伦双腿搭在一起,只单薄地穿着那件高档的黑色衬衫,胸口微微敞开,俊秀的眉毛紧蹙,手中拿着手机,修长手指迅速敲动屏幕,似乎是在发信息。

    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洛雪以为魏尔伦还在忙,不敢轻易打扰,疑惑缓慢地走了过去。

    他刚好在这时把事情都交代完,抬起头。

    黑发少女已然走到沙发前,刚启唇,喉咙尚未出声,便猝不及防地跌进一个有力的怀抱。

    魏尔伦双臂环在她腰间,像分别了很久终于重逢的恋人,失而复得般紧紧拥住她,垂下的眼眸落寞,带着许些后怕。

    “魏尔伦……我快不能呼吸了……”

    洛雪费力地挣扎,勉强把头从他怀里伸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她怀疑自己再过一会恐怕真的要窒息了。

    就一个下午没见,至于这么夸张吗?

    不,还没一个下午呢,估计也就过去了几个小时。

    确认完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温暖的温度并没有消失,魏尔伦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一只手轻轻抚摸她脸颊。

    洛雪诧异地皱眉:“魏尔伦,你怎么了?”

    与她对视着的金发男人面容憔悴,眸中流露出的情绪哀怨悲伤,蓝色瞳孔四周的眼白布满了红血丝。

    魏尔伦根本不敢告诉她黑色皮箱里真正隐藏的东西。

    如果让她知道魔人考虑周全,临死前还处心积虑,她是不是又会想离开他了?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念叨他名字的声音。

    魏尔伦猛然回过神,只见少女正担忧地注视着他,焦急地喊了他好几遍。

    “魏尔伦,你生病了吗?脸色好差啊……”洛雪心生疑惑,不安地询问,伸手捂住他额头。

    金发男人强颜欢笑,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太累了,加上最近mafia任务很多,没有休息好,不用担心。”

    洛雪却听出他的语气在微微颤抖,声音不太有底气。

    她少有见到魏尔伦这么脆弱的模样,直觉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心里疑惑未减,但看着他好像不太想说的样子,也便没有多问。

    魏尔伦不愿意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悄无声息地岔开,“上次在中华街,你是不是说想亲眼看一场烟火大会?”

    洛雪怔住,记忆飘回到那个晚上,“……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她和魏尔伦在煎饼摊前买完煎饼,还探讨了一会关于人类活着的话题,烟花恰好在不远处绽放。

    但毕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烟火大会,烟花的规模并不大,之后甚至出现了乱子,遭遇钟塔侍从派来的黑衣人袭击……

    她又惊讶地补充:“我随口提了一下而已,你一直都记得吗?”

    “你想不想去看?我们一起。”魏尔伦语气渴求,双手搭住她肩膀,面露希冀地等待回应。

    他了解过了,烟火大会是这个岛国特有的夏日习俗,意在驱逐恶灵,祈愿美好,不久后横滨就会有一场。

    “想是想,可是……”

    洛雪犹犹豫豫,道出顾虑,“横滨的局势是不是又不太安定了,mafia那边应该需要你吧。”

    魏尔伦不以为意,“我已经和森鸥外请示过了,他同意给我批了假期。”

    其实直接翘班不理也没关系的,都在地下室呆了那么多年了,不差这一时。

    看在森鸥外是mafia首领的份上,就给他这个面子吧。

    “那好。”少女心中的阴霾散去,眉眼弯弯地点头答应。

    “你可不准反悔骗我哦,可别像今天早上说好去书店一样,突然放我鸽子。”

    魏尔伦认真地注视她眼睛,语气坚定:“不会了,这次纯属意外。”

    “不过……”魏尔伦又想起什么,“我看你就算一个人,也玩得挺开心的吧。”

    感觉有他没他好像都一样?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自由,虽然是有限制的。

    少女无辜地眨了眨眼,笑容僵在脸上。

    金发男人浑身散发出阴沉沉的气息,她连忙扑进他怀里,放软语调,“哎呀,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当然是和你一起更开心啦。”

    “怎么证明?”

    “嗯……”她故作苦恼地思考,起身,在魏尔伦线条分明的侧脸上轻轻落下一吻,“这样可以了吧?”

    男人的状态却仍然不怎么好,因为黑皮箱和她那本日记而恍恍惚惚。

    洛雪关心道:“你晚餐吃了吗?”

    魏尔伦一愣。

    他走时匆忙,回来得也匆忙,再加上发生了那样糟糕的事,哪里有时间吃饭。

    还是什么俄罗斯红菜汤,一看到就想起那只老鼠,更没心情了。

    魏尔伦不想让她担心,回答:“吃了。”

    整个晚上他都心不在焉,没怎么说话。

    屋内一片寂静,萦绕着独属于夜晚的氛围。

    洛雪想找魏尔伦讨论一下关于烟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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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的事,却不见男人的身影。

    她不解地回到了房间,刚想开灯,就发现被子里鼓鼓的,魏尔伦一头长长的金发铺在枕头。

    洛雪轻声呼唤,声音小得似蚊子,“魏尔伦,你睡了吗?”

    “还没,马上了。”

    黑暗中,魏尔伦望着天花板,淡淡地回答。

    她惊讶诧异,“你今晚怎么这么早睡?”

    “嗯。”

    金发男人未多言,听不出什么情绪。

    回想起下午魏尔伦古怪的表现,她沉默了片刻,跑过去,俯身攀在床沿,“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我们可以一起解决的,一定可以。”洛雪善解人意地补充,眉眼间染了几分焦灼。

    应该是解决不了的吧。金发男人在心里自嘲道。

    怕她担心难过,魏尔伦故作无事地扯出了笑容,“好。”

    “……晚安。”她欲言又止,躺在了床的另一边。

    “晚安。”魏尔伦合上眼睛。

    身侧细微的呼吸声渐渐沉稳。

    金发男人却怎么也睡不着,思绪冗杂万千。

    曾经连死都不畏惧的他,在今天饱尝了恐惧的滋味。

    魏尔伦苦笑了一声,重新睁眼,蹑手蹑脚地下床,拿起放置在柜子高处的紫色笔记本,走出房间。

    客厅里点着微弱的灯光,窗边那盆绣球花孤零零地绽放。

    做足心理准备,坐在地上的魏尔伦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她的日记。

    日记开端,她的世界一片荒芜。

    【xx月xx日,暴雨,晚上】

    “今天又在思考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了,感觉这个世界挺没意思的。我讨厌人类,讨厌人类的自以为是,想不通人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为什么能做出那么多恶行?讽刺的是,我也是人类。”

    魏尔伦深以为然。

    【xx月xx日,阴天,中午】

    “听说mafia有个异能者在警务所里放了炸弹,连去寻求帮助的无辜路人都遭殃了。异能者果然都罪孽深重啊……可惜我只是个普通人,什么也做不了,如果有人肯挺身而出就好了。”

    【xx月xx日,小雨,晚上】

    “我不明白,我只是想一个人待着做喜欢的事情而已,为什么她们要视我为眼中钉,恶语相向?”

    ……

    内容和魏尔伦所想的大差不差,主要记载了对这个世界和文学的一些独到见解,还有少女的日常碎碎念,文笔清冷疏离,和她的人一样。

    他感到庆幸,庆幸自己原来不是孤独的彗星,在憎恶的人类里,存在着他的同类、知己。

    但更多的,是心疼与惋惜。

    如果他能早点遇见她就好了,赶在那个俄罗斯男人之前。

    魏尔伦不切实际地幻想着,一页一页麻木地往下翻。

    直到他看见那个他不想看见的名字。

    【xx月xx日,晴天,早上】

    “今天在图书馆里遇见了一位先生,他长得很好看,就像雪一样高贵皎洁,好像是俄罗斯人。他说,他叫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魏尔伦的呼吸像要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