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间小瑞养成了一个坏毛病——嗜睡。
无聊时可以睡觉,眼睛一闭一天就过去了,这是她唯一打发时间的方法。
别的小朋友书包里都有爸爸妈妈准备的小零食,连姐姐也有,但是她的那一份被姐姐剥夺了,有时候她很饿,别人掉在地上的,她很想捡起来吃,平时还好,有时候饿极了,她便也顾不上什么尊严了。
学校倒闭后,姐姐被叔叔送到市里的私立小学,小瑞则因为爸爸手头紧被送到镇上的公立小学,可对于小瑞来说,她非常开心,她终于可以不再过那种寄人篱下的生活,三年级的她终于可以回到自己家,一个有爸爸妈妈的家,即使他们工作很忙但至少是自己的家,还即将进入一个新学校。
爸爸给她做了冰饮,妈妈则给她买了零食,她第一次理解为什么学校的同学们如此想回家。
小瑞特意跑出去找宋词鹫,给她送点好吃的,还跟她诉说近来发生的一切……
“小狐狸,我跟你讲,我终于回家了,你说爸爸妈妈会不会跟我准备一份大礼呢?我听别的同学说她妈妈会带她买好多漂亮新衣服,爸爸会在周末带她们去吃好吃的,到时候我买一把剪刀,夏天太热,我帮你把毛剪短一点,嘻嘻……”
宋词鹫吃着碗里正香,突然瞪大眼回缩了几分。
回去后坐在自家的沙发上,即使面前一切都很陌生,但却让她感受到幸福,唯一让她感到奇怪的是爸爸的冰饮和妈妈的零食都买了三份。
“因为有弟弟妹妹呀。”
小瑞小小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开口问:“弟弟妹妹?”
“嗯。”
小瑞的笑意渐渐浅淡,看着爸爸从另外一个房间带出来两个小家伙,却还是坦然接受这一切。
她知道她得到的爱又不完整了,这次被分割成三等份。
开学季,夏日炎炎,爸爸妈妈送她上学,给她买了最新款的密码文具盒和笔记本,还有她以前没见过的书皮和自动笔。
她看着眼前的新鲜玩意兴奋欢喜,她太喜欢回家的日子。
第一天上学,她交到一位好朋友——小晴,
小瑞不小心走神,忽略掉老师的交代,只好问旁边同学:“老师让干什么?”
“老师让把黑板上的题抄下来。”
“哦。”
小瑞在书包里翻翻找找,愣是没找到个所以然来。
同学问:“你为什么不写呀?”
“我好像笔落在车上了,我爸妈现在应该还没走,我可能要去找他们一趟。”同学拦住小瑞,告诉她:“我这里有一个新的,要不你先借我的,下课我陪你一起去拿。”
“好,那谢谢了。”小瑞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何晓晴,你呢?”
“小晴你好,你叫我小瑞吧,嘿嘿。”小瑞耸了耸肩笑道。
因为她们来的晚,两人在最后一排聊的不亦乐乎。
下课后,小晴去陪小瑞找爸爸妈妈拿笔,妈妈正欣慰女儿交到好朋友,小晴的妈妈也赶过来,两位妈妈很是聊的来,爸爸妈妈工作忙,于是决定让小瑞寄宿,巧的是小瑞与小晴的床铺还是挨着,两人都很开心。
小瑞与小晴玩得很要好,小晴会把自己最心爱的玩具与零食带到学校与小瑞分享,小瑞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是说话很有意思,比如:
“我今天做了个梦,梦见因为老爷爷拿着锤子去逮捕一只狐狸,突然狐狸有了法术,一下子将老爷爷打倒在地。”
小晴眨着眼睛好奇问:“然后呢?”
“然后老爷爷突然变身成一个巨大的机器人,他手里的锤子变成了肉串。”小瑞举起手中的肉串,移到小晴面前,做了个鬼脸:“你看我像不像机器人?”
“啊~”小晴比较胆小,往后缩回,“你不要过来哇~”
随后小瑞嘻嘻哈哈笑看着小晴,嚼着肉串:“你也太胆小了,以后还得我保护你。”
“你的梦可真神奇。”
小瑞坐在床铺上荡着双腿吐槽:“现实更神奇,你知道吗?我以前遇到一只狐狸她竟然能听懂我说话,后来还跟我交朋友呢。”
“真的假的?”
“改天我带你去见她啊。”
“好啊。”
……
可能因为在学校有了陪伴,所以不会太想念家,只是期盼星期天早点到来。
学校要举办六一儿童节文艺汇演,小瑞和小晴都报了活动,小瑞报了舞蹈,小晴报了古筝。
上课两人趴在桌子地下讲悄悄话。
小瑞问:“古筝是什么?”
“古筝是一种乐器,可以发出好听的声音,我妈妈从小就让我学习古筝,弹的我手都出血起茧了。”
“那是不是很疼啊?”
“嗯嗯。”
“那你弹的一定很好听吧?”
“没有啦~”
“你报了什么?”
“我报了舞蹈,虽然我不太会,但是老师说会教的,她还说我天赋很好呢~”
“那太棒了。”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这么棒就来讲讲这道题吧。”
小瑞和小晴猛的端坐回来。
老师指着小瑞:“我看你说的挺急,你来。”
“我……”小瑞赶忙翻开课本,站起来粗略看了一遍问:“老师哪道题啊?”
老师白了她一眼:“站着吧。”随后昭告全班同学,“以后谁上课不听课就罚站,就是新来的也不行。”
语文老师坐在讲台桌上,将书包狠狠往讲台一掷,“有些人的那个字呀,跟虫子尿似的,乱七八糟,接下来我点到名字的去教室外罚站。”
“……”
望眼窗外,一列十几个男生尾末站了个小瑞。
语文老师也惊讶:“怎么女生还有写字歪歪扭扭的,得练,你们这些人回去都得给我买个字帖,下周我检查。”
小晴则因写字太好看被表扬,还奖励一个笔记本。
两人透过窗面玻璃忍不住憋笑。
小瑞将几支笔也立起来,小声嘀咕:“你们也罚站。”
周末回家,小瑞跟妈妈说了来龙去脉,妈妈当场就给她买了十本字帖,让她回去慢慢练。
小瑞看着十本字帖觉得压力山大,尽管爸爸会抱怨浪费钱。
周末两天,她被看管住了,妈妈觉得买都买了,还被说浪费钱,这字练也得练,不练也得练。
小瑞就是写不好,只能不断重复。
““离离原上草”的“离”是上小下大,再给我写。”
她不明白怎样才算好,这字长得不都一样吗?
有一张字受到妈妈表扬,她仔细观察:“那张字比别的字都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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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喜欢小的字吗?”
她写了一张很小的字,却忘了字也要好看,于是交给妈妈时被打了手心,她练了一天,手指早就麻木,写的字也已堆满书桌,她在书房写的崩溃的哭啊哭 ,妈妈则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除此之外还有面对弟弟妹妹的哭闹声。
晚上洗漱完,小晴拉着小瑞偷摸摸到院子里。
小瑞小声问她:“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听班上同学说,这些纸折星星对着月亮可以许愿,虽然我没有叠太多,我的愿望也不重,足够了。”小晴将星星罐拿出来,放在两人面前,“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把我的星星也分你一半。”
小瑞有些感动,她不想拒绝这份美好:“那我们一起许愿吧。”
小晴点点头:“嗯。”
文艺表演很快就到了,小晴的古筝完美演出,大家呱呱鼓掌,小瑞初次学舞,虽然跳的一般,但还是被大家连连夸赞。
只是星星好像不太灵验,也许是她们许了别的愿望。
小晴生病了,需要做手术,于是她家长给她请了两个星期的假,小瑞每天都在期待她的回归。
两个星期后,小晴回来了,可是面临的却是同学们的流言蜚语:“那个生病的同学回来了。”
“她是因为什么病啊?还要做手术,应该很严重,会不会传染啊?”
周围的几个同学惊讶:“啊?那可太可怕了。”
“我记得她们宿舍还有一个同学也请过几天假,会不会她们整个寝室都被传染了?”
其他同学议论纷纷:“那以后我们要离她们远一点。”
她们说话不算小声,小晴在门后听的一清二楚,暗自神伤,免不了一阵失落,那种心理上受到的歧视仿佛心脏被人划了几刀。
突然,她们的谈话被人打断。
“你们说谁有病呢?我看是你们有嚼人舌根的臭毛病还差不多!假的都能说成真的,再多说一句,看我不打死你们!”
小瑞从她们背后站出来,挺直腰背斥骂她们。
对面也不服输,仗着人多继续讨论:“有本事你来啊?”
小瑞正想上去踹她们两脚,小晴从门后站出来,装作无事问:“这是怎么了?”
小瑞不想在小晴面前讨论这些,便放下那份不甘心安分下来,拉着小晴出去了。
她带小晴去外面透透气,一路上虽然一句话没说,心里又好像不太安静,发出无数种声音,沉默打碎她们的平静,却完美掩饰两人各自的心情。
小瑞带到另一个教室,里面三四个人和小瑞一起喊着:“欢迎小晴回来。”
“我们都是一个宿舍的,可期盼你回来了呢。”
“对呀,你不回来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我们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小晴看着面前的糖果与鲜花,这才将刚才的事情缓和不少。
小瑞笑着说:“快打开看看?”
“嗯嗯。”
偶尔半夜,其他几个人睡的正香,小瑞迷迷糊糊快睡着时,隐隐听见几声抽泣声,根据方位很明显感受到是小晴那里传来的,她知道那些谣言还是对她造成了影响,可又不敢直接上去安慰她,怕会伤她自尊,听着她窝在被窝里的抽泣,自己也忍不住眼眶红肿,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难受,自己也跟着难受,却又做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