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在心里默默掐着日子盘算。

    今日是初四,那后天便是初六,正好赶上镇上的集市。

    她心头渐渐活络起来。

    寻思着自己空间便利店里囤下的各类物资。

    里面存货充足,单单食用盐就存下不少。

    还有崭新的毛巾、厚实的毛毯以及各式零碎日用物件。

    都是古代稀缺的好物。

    拿到镇上定然能换到不少刚需东西。

    思绪翻涌间,她忽然想起之前半途夭折的发豆芽计划。

    当初好不容易泡好的豆子,眼看着就要冒芽长成。

    偏偏在赵张村遇上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尽数遗失。

    如今安稳落脚,正好可以重新拾起,接着发豆芽贴补吃食。

    这几日秦三娘子还在跟村里打听粮食和蔬菜种子。

    三娘子以前在家就是农活一把好手,一心想着开荒种地。

    宋清心中了然。

    看来自己往后也需要跟着三娘子学种地、打理庄稼。

    转眼到了初六。

    天还没亮,三娘子就来叫宋清:“妹子,该动身了。”

    宋清看了看黑糊糊的四周。

    山间雾气还未散尽,路都看不怎么清楚。

    “这么早?”

    宋清揉揉眼睛。

    “可不呢?”

    张翠花也转过来,“笑道,要走两个时辰呢。”

    宋清清醒了一下。

    宝儿醒来见娘亲动身要离开,忙一把拉住,有些紧张地道:“阿娘,你去哪里?”

    宋清摸摸她的小脸蛋:“乖,阿娘跟着姨姨们去镇上,给宝儿和玉儿带好东西。你在家照顾好弟弟,别乱跑知道吗?”

    宝儿很懂事地点点头。

    宋清亲了亲她,便出了窝棚。

    阿宴睡在窝棚外,似乎正打着鼾。

    宋清走近看了看,帮他盖了盖被子。

    月光下,阿宴的睡颜很是俊美,宋清觉得自己都要忍不住亲一口了。

    哎呀,有些害臊。还是抓紧时间,走吧走吧!

    宋清跟着秦三娘子与村里女人们一起出发了。

    昨天她就跟阿宴说了这事,想着要不要拿一些盐巴等东西去换。

    但是阿宴特意叮嘱她,不必急着拿出物件置换,先跟着众人去镇上摸清行情、看看市面再说。

    因此宋清便依言未曾取出空间里的任何物资,只空手跟着队伍同行。

    秦三娘子,则早早收拾好了满满一包要置换的货物。

    包括她熬的猪油,黄花这些天连日在山脚下的溪里捞的。

    捞上来又仔细晒干,统共也就一两斤,粒粒紧实鲜香。

    这几天都舍不得让狗蛋多吃,之前宋清瞧着孩子嘴馋,再三劝说,她才咬牙拿出两条小鱼,煮了一锅的鲜鱼野菜汤给孩子解馋,余下的便全都细心晒干收好。

    今日为了赶集置换物件,她竟是毫不犹豫全数带上。

    除此之外,还装了满满一兜晒干的黄花菜、木耳和野菌。

    宋清忍不住轻声感慨:“你可真舍得。”

    秦三娘子回头笑了笑:“如今什么物资都紧缺,守着这些干货也不能当长久吃食,能拿去镇上换些刚需物件,才是最实在的。我带着猪油、鱼干还有这些山货,但愿今日能换些合用的好东西回来。”

    一行人踩着晨露,沿着蜿蜒崎岖的山间小路缓缓前行。

    说说笑笑,原本漫长难走的山路,也因结伴同行多了几分热闹。

    自那场滂沱大雨过后,村里绵延许久的旱情确实缓解了不少。

    干裂的土地润透几分,草木也尽数抽芽复苏。

    可连日下来天公再未落雨。

    日头毒辣地悬在天际,日日暴晒,天气变得愈发闷热燥热,山间的风都带着滚烫的热气。

    宋清一行七八个妇人结伴走在蜿蜒山路上。

    队伍里属宋清年纪最小,身子却最是吃不消,一路走得气喘吁吁、脚步发沉。

    其余常年山居劳作的妇人早已习惯了这般山路与酷暑。

    步履轻快稳健,一边慢悠悠走着唠着家常,说笑打趣。

    一边目光随意扫过路边草丛,时不时弯腰辨认一番,看看有没有新发的野菜、冒头的野菌。

    唯独宋清被烈日晒得头晕眼花,浑身又热又乏。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格外难受。

    她今日虽没有取出空间里的物资拿去交易,却早早做好了万全准备。

    怀中揣着一包银钱,是先前阿宴用盐巴换来的细碎银两与零散铜板。

    她生怕携带钱财过多招惹是非、招来祸患,出发前特意仔细清点。

    只取了几十个铜板和一小块碎银,用干净布细细包裹严实,小心翼翼揣在衣襟里,足够应付镇上的零星采买。

    一众妇人脚程本就不快,山路又崎岖难行。

    一路走走停停,足足走了近两个时辰才抵达镇上。

    她们出发时天色未亮。

    等踏入小镇地界,日头早已高高悬在当空,已经是快要到正午时分。

    众人一路奔波,早已腹中饥饿。

    在小镇门口寻了一棵大树的树荫蹲下,打算先垫些干粮,缓过力气再进镇子赶集。

    宋清坐在角落,慢慢啃着面包,就着卤蛋。

    一边吃,一边抬眼打量着这座小镇。

    此地算不上繁华辽阔,所谓的镇门,也不过是一座老旧斑驳的石质牌坊,简陋却也算规整。

    牌坊下人来人往,大多是和她们一样。

    从周边各村赶来赶集的乡下人,个个背着布包、提着竹篮。

    村长老婆咬着干涩的野菜窝头,含糊笑着感慨:“今日算是来晚了,本想着早些赶路,结果一路上唠得投机,走走停停,反倒耽搁了时辰。”

    张翠花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语气宽慰:“无妨无妨,镇上集市向来热闹,晌午时分东西还多着呢,咱们慢慢进去逛,总能换到合用的。”

    宋清余光瞥见身侧的秦三娘子始终心神不宁。

    双手紧紧攥着怀里的包袱,指尖反复摩挲着布面,神色紧绷。

    她看出三娘子心底的忐忑,轻声开口询问:“三娘子,你怎么了?看着这般紧张。”

    秦三娘子被戳中心事,连忙敛了敛脸上的局促,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连连摇头遮掩:“真没事,就是第一次来镇上赶集,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有没有人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