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看着阿宴在山洞里晃来晃去。

    牙齿不住打颤,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找,找啥?”

    阿宴只顾闷着头找:“找点干草生个火,把衣服烤干,也能驱驱寒气。”

    宋清微微一怔,带着几分疑惑问道:“你……你有火?”

    他们几个人浑身上下,没一处干的。

    而且板车上的行李也全部跟着板车丢失了。

    现在别说火折子,几个人什么都没有了。

    “找两块坚硬石块,能擦出火星。”阿宴淡淡回道。

    宋清连忙定了定神,忍着腿上阵阵剧痛:“你先过来,帮我看着宝儿和玉儿,我来想办法生火。”

    阿宴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

    瞥见她惨白的脸色。

    没有多问,也没有反驳。

    默默走到两个孩子身边坐下来。

    宋清撑着酸痛的身子,一瘸一拐独自走到漆黑的山洞深处。

    避开洞口的视线,悄然进入了自己的空间便利店。

    小腿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若是不及时处理,在这种潮湿阴冷的环境里一旦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敢耽搁,快速在便利店里翻找起来。

    酒精、碘伏、红霉素软膏、无菌纱布和棉签,仔细收好。

    又迅速搜罗了不少吃食、干净的饮用水。

    目光扫过货架,索性一并拿了大号香薰蜡烛和打火机。

    最后,她特意取了好几块厚实干燥的干净毯子。

    这下可以抵御山洞的阴冷寒气。

    宋清从山洞深处走出来。

    把这堆东西往大家面前一摊。

    秦三娘子眼睛瞬间瞪得溜大,满脸的难以置信,只觉得太惊奇了。

    宋清神色平静地含糊解释:“应该是以前有人藏在这山洞里的,大概率是山里村民遗留的物件,刚好被我找到了。”

    秦三娘子不疑有他,连连点头感慨运气好。

    阿宴站在一旁,神色始终淡然,像是早已见怪不怪。

    他趁着宋清进洞的间隙,已然搜罗好了一大捆干燥的枯枝干草。

    宋清拿出打火机,轻松引燃干草。

    一簇明亮的篝火很快在山洞中央燃起。

    跳动的橘红火光驱散了山洞的阴冷潮湿。

    温热的暖意缓缓包裹住众人,将满身的湿寒与疲惫驱散大半。

    暖意融融之间,紧绷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宋清将清水和面包一一分给众人。

    待大家都安稳下来,她才挪到篝火边,准备处理自己腿上的伤口。

    泥泞混着干涸的血痂糊在创口上,看着狰狞吓人。

    阿宴见她动作笨拙,径直迈步走了过来。

    默然俯身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轻轻抬起宋清受伤的小腿,搁在自己的腿上。

    借着明亮的火光,用干净的清水细细冲洗掉伤口上的泥浆和污血。

    微凉的清水划过伤口,带着刺痛。

    宋清微微蹙眉:“只有水不行,清理不干净会感染的。”

    说着抬手递出一瓶酒精,轻声道:“用这个,比烧刀子效果更好。”

    阿宴垂眸看了眼,没有多问。

    抬手就将半瓶酒精泼洒在创口上。

    刺骨的灼痛感瞬间炸开。

    宋清猝不及防,疼得身子猛地一颤,忍不住嗷的一声痛呼。

    阿宴听到她呼痛,先是紧张地看向她。

    见她咬着唇,脸色苍白,只是挥手示意他继续。

    不觉又有些好笑。

    看着阿宴肩头微微颤动,分明是憋着笑意。

    宋清又疼又气,抬起完好的另一只脚,直接朝着他踹去。

    阿宴反应极快,抬手一把稳稳攥住她的脚踝。

    掌心温热有力,不容她挣扎。

    他低头凑近,嗓音低沉轻缓:“别动,小心扯到伤口。”

    宋清咬着后槽牙,残留的痛感还在一阵阵窜跳。

    忍不住嗔恼:“那、那……不用倒那么多,太疼了。”

    阿宴敛去眼底的笑意,乖乖点头应声:“知道了。”

    他仔细清理干净残余的污渍,接着接过宋清递来的碘伏,细细涂抹在创口周遭。

    又按照宋清的指挥,挤上一层红霉素软膏。

    最后取来纱布,仔细包扎妥当后,宋清才松了口气。

    转头看向一旁的秦三娘子:“三娘子,你身上有没有伤口?有的话我帮你处理一下。”

    秦三娘子连忙摆了摆手,笑着回道:“我没事,运气好一点擦伤都没有,不用麻烦妹子了。”

    宋清闻言放下心来,目光随即落在阿宴裸露的脊背上。

    火光跳跃间,他背上深浅交错的伤痕格外清晰。

    新添的划痕,被雨水泡过微微泛红。

    她轻声开口:“你过来。”

    阿宴闻声转头。

    宋清脸一红:“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阿宴十分听话地起身挪到她身前。

    篝火噼啪轻响,暖黄的火光温柔流淌,尽数落于阿宴宽阔紧实的脊背之上。

    几道新鲜的血口子纵横交错,不算太深。

    只是被山洪泥水浸泡过后,边缘微微泛红。

    其余皆是早已淡去的旧疤。

    宋清抬手用酒精给他清洗伤口。

    甫一触碰,阿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紧实的肌肉微微僵硬。

    宋清很仔细,擦过温热结实的肌理,触感分外清晰。

    宋清的动作轻柔。

    她的呼吸落在阿宴的背上,让阿宴的心底也泛起层层涟漪。

    消毒后,宋清仔细地将软膏抹上。

    她的指尖柔软微凉,一边涂药一边感觉到面红耳赤。

    这山洞里无端生出几分缱绻的暧昧。

    伤口处理妥当,宋清心头砰砰直跳。

    她低着头,不敢看阿宴。

    只是默默递过一张毯子,闷声道:“你坐出去一些,我和三娘子要烤衣服。”

    阿宴安静地接过毯子。

    他的耳尖也泛着红。

    没有多言,乖乖起身缓步走到洞口,挨着老骡子坐下。

    宋清在山洞中间拉了一道简易隔断。

    随后她和秦三娘子一同将几人的湿衣衫尽数摊开。

    在火边烘烤。

    火光缓缓炙烤着布料,湿漉漉的水汽袅袅升腾,混着淡淡的烟火味弥漫在洞内。

    众人的衣衫早已在一路逃亡中被划破。

    宋清裹着毯子,望着眼前一堆破衣烂衫,轻轻叹了口气:“只能穿这满身破洞的衣服了。”

    秦三娘子也跟着幽幽叹气:“我原本随身带着一套针线,平日里缝补衣裳全靠它,谁知一路山洪奔逃,早就不知丢在了哪里,如今就算想补,也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