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苏月荷一口粥喷出来,呛得直捶胸口。
林晚秋正端着碗,听见“打架”两个字后,她喉咙陡然一紧,嘴里的粥直接呛进了气管,也猛地咳嗽起来。
那张白净的脸,从脖子根往上,“唰”地蔓延开,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一旁的赵春燕就更绝了。
她的先是脸红了,接着是脖子跟着红,最后连耳根也没逃过,看起来就像是被人用红色油漆特意涂抹了一遍似的。
至于刘北,嘴角连续凶猛的抽了两下。
心里想着:
好你个哈儿!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你特娘的大清早跑来,哪里是来吃早餐的,分明是来搞幺蛾子的啊!
该打!!!
正当他气得抬起手,就要赏樊哈儿一个暴栗子时,小宝放下勺子,仰起小脑袋眨着着眼睛:“爸爸,你昨晚和妈妈打架了吗?”
“……”
刘北的手僵在半空。
盼盼也停下筷子,认认真真地看着刘北:“爸爸,你和三娘打架了呀?”
刘念虽然没开口,但那双怯生生的眼睛也望了过来,里头全是紧张和担忧。
三个娃儿齐刷刷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爸爸你怎么又欺负人了”的质问。
“……”
这一刻,刘北觉得自己的脑门上有十万只乌鸦飞过。
“没……没有的事!”他干笑着摆手,“哈儿叔瞎说的!爸爸和你们妈妈好着呢!没有打架哦!”
“真的吗?”小宝歪着脑袋,将信将疑。
“真的!”
“骗你是小狗?”
“骗你是小狗!”
“不行,还要拉钩上吊!”盼盼语气认真的说。
“行行行!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刘北无奈,不得不和小宝,盼盼,还有刘念分别拉了下钩。
可这话听在赵春燕耳朵里,她哪里还坐得住,于是腾地站起,把碗往桌上一撂,转身就跑进了厨房。
“咳咳~”
林晚秋咳得更厉害了,一手捂嘴一手撑着桌沿,整个人都在发抖。
“咳咳~”
苏月荷也跟着干咳了两声,咳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个哈儿……”
赵大娥赶紧放下筷子起身,把三个娃儿全拉起来。
“走走走,外头桃树底下凉快,奶奶带你们去那儿吃!”
顿时院子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可樊哈儿的目光又落在了苏月荷身上。
“月荷嫂子。”
“嗯?”
闻言,苏月荷身子陡然一僵,心里头也倏地咯噔了下,总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下一刻,樊哈儿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月荷嫂子,你这黑眼圈还挺重的呢。昨晚没睡好吗?”
“我……我……”
“哦!”樊哈儿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你昨晚也和我北哥打架了对不对?”
“……”
苏月荷整个人定住了。
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三秒钟后,她腾地站起来,脸红得能滴血,转身就跑。
跑出堂屋的时候,脚还绊了一下门槛,踉跄了两步才稳住。
一时间,她整个身子从头到脚都在发烫。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个字:打架,打架,打架。
那件事,她和刘北离婚后就再没有过了。
可昨晚,晚秋姐和他做过。
不,看刚才赵春燕那反应,春燕也和他做过。
我的天呃。
那家伙昨晚跟她们俩都……就自己一个还蒙在鼓里。
他就不怕吃多了撑死吗?
苏月荷越想身子越烫,她慌慌张张跑进自己房间,反手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喘气。
……
院子里。
刘北整张脸黑要滴出了墨汁。
这个樊哈儿,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玩意儿?
一天到晚就不能想点健康的东西?
成天念叨着打架。
看来这家伙是真的单身太久了,青春期的荷尔蒙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作妖呢。
不行,不能再让这家伙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迟早得憋出毛病来。
得找个机会好好引导引导他,让他走上正途。
“北哥。”樊哈儿嚼着窝窝头,挠了挠脑袋,满脸困惑地看着苏月荷跑走的方向,“月荷嫂子怎么不吃了?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刘北看着他那张无辜到极致的脸,一肚子火愣是撒不出来。
他跟一个傻子计较什么?
就算跟他解释,他听得懂吗?
唉。
“月荷吃饱了。”刘北摆摆手,“你别多想,继续吃你的。”
“哦。”樊哈儿点点头,低头扒饭,嘀咕了一句,“吃这么快就饱了?嫂子饭量真小……”
“……”
刘北懒得再搭腔,闷头喝粥。
就在这时——
“嗤~”
院墙外头的广播杆子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樊三元的嗓音从大喇叭里传了出来。
“全体村民注意了哈!全体村民注意了!请大家放下手里的活儿,一刻钟之内到村委会门口集合!有要事宣布!再说一遍,一刻钟之内村委会门口集合!”
“啪嗒~”
说完,广播关了。
刘北放下碗,眉头微拧。
大清早的,有什么要事?
“北哥!走走走!”樊哈儿三两口把碗里的粥灌完,抹了把嘴就站起来,“支书叫集合呢!快走!”
刘北点点头,起身叫上赵春燕和林晚秋几人,一家老小收拾利索后直奔村委会。
……
与此同时。
村子另一头,樊西北家。
赵六指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走进了院子。
他昨晚跟踪加跑路折腾了大半宿,天亮后才摸回村里。
樊西北正蹲在院子里刷牙,见他进来,牙刷一撂。
“怎么样?事儿办成了没?”
赵六指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西北哥,妥了!”
“妥了?”樊西北眼睛一亮,“细说!”
赵六指添油加醋地把昨晚的事儿讲了一遍。
“我一路跟着他们进了县城,亲眼看见刘北那几个拐进了黑市!”
“然后呢?”
“然后我就在公用电话亭里报了公安!正好附近就有个派出所,公安来得特别快!哗啦啦一帮人围过去,听说昨晚抓了不少人!”
“刘北呢?刘北被抓了没?”樊西北急切地追问。
赵六指拍着胸脯:“那阵仗,里三层外三层围得跟铁桶一样,他们肯定跑不了!”
“你亲眼看见被抓了?”
赵六指眼神闪了闪,嘴硬道:“我倒是想亲眼看,但公安来了我也不敢靠太近啊!不过那阵仗,跑得掉才有鬼了!西北哥,你就放一百个心!”
樊西北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他一眼,还想再问。
“嗤——”
广播声响起。
樊三元的声音从喇叭里飘出来:“全体村民注意了哈……一刻钟之内到村委会门口集合!有要事宣布!”
赵六指一听,立马凑到樊西北跟前,压着嗓子说道:“西北哥!听到没?大清早的支书就喊集合!我猜肯定是刘北他们被抓的事传回来了!支书要给咱们上教育课呢,好让全村人引以为戒!”
“有道理!!!”
闻言,樊西北眼睛越来越亮,最后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刘北被公安抓了!
这下看他还怎么在村里装!
什么浪子回头,什么捐钱给娃儿读书,全是屁话!
一个进了公安局的人,还有什么脸面在村里待下去?
只要他出不来,嘿嘿,
他的三个漂亮前妻,还不是任他采摘!
“秀兰!”樊西北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快!收拾收拾去村委会!”
他媳妇秀兰探出头来:“急什么啊?”
“别废话,走了你就知道了!”
樊西北一把拽起赵六指,直奔村委会方向。
边走边搓手,嘴角翘得快咧到耳根子。
“哈哈!刘北啊刘北,你也有今天!”
赵六指跟在后面,也是一脸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