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哥,你去媒婆家干什么?”
刘北靠在副驾上,目光扫过三人。
“张翠花大白天跑到我家给晚秋说媒,逼她改嫁。这事儿,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樊哈儿腾地站了起来,一拳砸在车斗边沿上,“干她!直接把那臭媒婆干了!最好干死她!”
“……”
李大壮嘴角抽了抽。
谭四也跟着抽了抽。
这话说的,怎么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刘北嘴角跳了两下,拍了拍樊哈儿的肩膀,“干死她倒是不用。你干死她了,你也得吃牢饭。”
樊哈儿挑着眉头,“不干死她,难道还要求她?”
“不。”
刘北摇摇头笑了笑,“她张翠花不是最喜欢给人说媒吗?行,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闻言,樊哈儿挠挠后脑勺,“什么人之道?什么人之身?北哥,你能说人话行不?”
李大壮也摇头,“北哥,我也没听懂。”
谭四跟着点头,“我也没。”
刘北看着三人的表情,沉默了两秒后开口:
“张翠花喜欢给别人做媒对不对?”
“对。”
“那如果有人跑到她家,当着她男人的面,说张翠花要改嫁呢?”
“……”
“嗯?”
三人几乎同时瞪大了眼。
樊哈儿第一个反应过来,“妙啊北哥!这不就跟她跑到你家给嫂子说媒一个道理吗?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啊!”
刘北:“……”
“可问题是,”李大壮皱着眉,“谁去说?咱几个大老爷们跑到人家家里说这个,谁信?”
“所以要找女人。还得找不是张家湾本村的女人。最好是隔壁村的。去了之后只管按照我的话说就行。”
说到这,刘北特意停顿了下,
“张家湾村隔壁就是艾家山村。上次我帮了艾三柱他们。艾家山村村长说有事可以找他帮忙。走,我们去艾家山村找艾长河。”
“艾长河?”
“对,就是他!”
“好!”
几人说的功夫,不知不觉间拖拉机来到了一个岔路口,往左是张家湾,往右是艾家山村。
刘北看了看两边,做了个决定,
“我们兵分两路。大壮,你开拖拉机载着哈儿去艾家山村找艾长河。让他帮忙找九个嘴皮子利索的妇女过来,然后去张家湾村口汇合。”
“九个?”李大壮一怔,“这么多?”
“一个不够稳,两个还能解释,三个就没人信了。至于剩下六个……留着备用。”
“得嘞!”李大壮开着拖拉机突突突地朝右边开去。
刘北拍了拍谭四,“走。咱们先进村踩踩点。”
……
张家湾村不大,百来户人家沿着一条土路两边排开。
刘北和谭四走了十几分钟,绕过两排矮墙后,找到了张翠花家。
院子不算小,三间瓦房。
门口种着两棵枣树,树底下支着一张凉席。
刘北没进去,只站在对面巷子口远远望了两眼,把进出的路,院墙的高度,还有左右邻居的位置都看了个清楚。
“走。”
谭四问,“不进去?”
“不急。等人到了再动。”
约莫半个钟头后,村口方向传来了拖拉机的突突声。
李大壮、樊哈儿,还有艾长河带着九个妇女赶来了。
艾长河见了刘北第一句话就是:“刘北兄弟!上次的恩情还没报呢,需要我们怎么做,你开口就是。”
“艾叔,这次的事不难。就是让几位嫂子帮忙演场戏。”
说完,刘北把九个妇女叫到一处,低声交代了一番。
先上谁,后上谁,进门说什么话,被问到怎么答,从头到尾捋了两遍。
九个妇女越听眼睛越亮,最后一个叫孙金凤的中年女人一拍大腿,“刘北兄弟,这事儿我干过!以前我们村也有个碎嘴媒婆差点拆了人家的婚。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那就辛苦各位嫂子了。”刘北朝九人抱了抱拳。
“事成之后,每人十块钱,绝不拖欠。”
“这哪还要钱啊?”
“拿着。这是规矩。”
……
张翠花家。
院子里,张翠花的男人张国中光着膀子躺在枣树底下的凉席上,一把蒲扇盖在脸上,呼噜声打得震得边上的树叶都在飘动。
张翠花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择豆角,心里盘算着这次帮林卫国说媒能拿多少好处钱。
“翠花姐!”
忽然,院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张翠花抬头一看,竟然艾家山村的孙金凤满脸诧异,“金凤?你怎么来我家了?”
孙金凤特意大声的说着,“翠花姐,你要的好男人,我给你找到了!今天特意上门来告诉你的!”
“嗯?”
张翠花择豆角的手忽然停下。
“嘭~”
凉席上的张国中一个激灵,蒲扇从脸上滑下来掉在了地上。
他迅地坐起,皱着眉头瞪着张翠花,“什么好男人?怎么回事?”
张翠花整个人懵了,“我……我不知道啊!”
孙金凤一脸诧然,“翠花姐,你忘了?前些日子赶集,咱俩碰上后,你跟我说日子过不下去了想改嫁。让我帮你留意有没有好男人。我昨天终于物色上了一个,今天特意跑来告诉你。这事儿……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吗?亏我还天天帮你留意呢!看来是白忙活了!”
“你放屁!”张翠花急了,腾地站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别乱——”
“够了!”
没等张翠花说完,张国中黑着质问,“张翠花,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有没有这事儿?”
张翠花急得直摆手,“国中,她在胡说!我压根就没——”
“翠花姐!翠花姐!”
话音未落,院门口又冲进来一个妇人。
三十出头,扎着辫子。
张国中脸一沉,“你又是谁?”
辫子女人拍了拍胸口喘了两口气,指着张翠花说,“我叫鲁瑞英。翠花姐前些日子跟我发牢骚,说跟你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想换个会赚钱的男人。让我帮她留意,我好不容易给她相中了一个,今天特意来告诉她的。”
一个孙金凤,或许是在骗人。
可又来了一个鲁瑞英说的一模一样。
事儿就明显不对劲了!
“你……”张国中转头死盯着张翠花。
张翠花面色惨白,张嘴就要辩解,“国中!我真的没那个意思。你别听她们俩胡说八道啊!”
“啪!”
下一刻,张国中一巴掌抽在了张翠花脸上。
张翠花整个人被抽得歪了一下,嘴张成了O形,手指着张国中,好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当她缓了缓,要说出来时,又跑进来一个女人。
“翠花姐!翠花姐你在家不?”
张国中循声望去,铁青着脸问,“你也是来给她物色好男人的?”
段梨花进门后愣了一下,“呃?翠花姐,你不是说这事儿千万不能让你男人知道,要保密的吗?你男人……他怎么知道了?”
静!
静!
静!
一时间,整个院子瞬寂。
张翠花整张脸都惨白。
因为段梨花这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啊。
“好!好!好!”
张国中连说了三个好字,手指指着张翠花道,
“好你个张翠花啊!你真够可以的啊!”
“你不光背着我想改嫁,还让人保密?好啊!老子天天在外面卖苦力供你吃供你喝,你背地里竟然嫌我穷?嫌我没本事?想找有钱的?行!你走啊!趁早滚!”
“国中,我真的没有啊——”
“你还敢狡辩?一个说也就算了,两个说也就算了,三个都这么说,你还他娘的敢说没有?你当全天下的人都跑来冤枉你是不是?”
“啪!啪!啪!”
张国中左右开弓,一巴掌接一巴掌抽了过去。
张翠花嚎叫着满院子跑,可她哪跑得过张国中,被张国中逮住后又是一顿暴打。
看着这一幕,孙金凤、鲁瑞英和段梨花三人在门口对视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院门。
……
巷子对面。
刘北听着院子里传来的鬼哭狼嚎声,嘴角翘出了一抹弧度,“打的好。走。”
樊哈儿跟了上来,竖起大拇指,“北哥!高!真是太高了!不打不骂不犯法,就让她男人替我们收拾了。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真特娘的是个人才啊!”
刘北:“……”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儿,记住了。有些人不用你亲自动手,只需要把真相摆到对的人面前就行。”
“嗯……”樊哈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几人刚走到村口,艾长河迎了上来,“刘北兄弟,事儿办妥了?”
“妥了。这次的事多亏了艾叔你帮忙了。”
“客气什么?”艾长河摆摆手,“对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今天上午,有个穿中山装的人来了我们艾家山村。说是县里来的。他点名要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