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包陂举起菜刀一刀砍在了他媳妇脖子上。”
“血喷了赵包陂一脸。他媳妇连声都没出,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床上,就这么……没了。”
“什么?”赵春燕捂住了嘴,瞳孔骤缩。
“嗯?”
刘北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杀一个还不够,竟然把自己媳妇也杀了。
这家伙,很果断啊!
“北哥,这还没完呢。”樊哈儿又接着说。
“还有?”刘北挑着眉毛。
“嗯。赵包陂砍死他媳妇后,站在床前呆了大概有一分钟。然后……”樊哈儿伸手在自己脖子前比划了一下,“他自己也一刀抹了。”
“……”
一时间,院子里瞬寂。
赵春燕整个人听得呆若木鸡。
刘北则满脸讶然。
一尸三命。
就因为一个偷字啊。
太可怜了!
“哈儿!哈儿!你个臭小子跑哪去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樊栓柱的喊声。
不一会,樊栓柱一头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喘了好几口粗气,“老子……老子可算找到你小子了!”
“爹?你咋来了?”
“你说呢?”樊栓柱一巴掌拍在樊哈儿后脑勺上,“派出所的周所长亲自带人来了,就在村委会!他要找你问昨晚的事呢!你赶紧跟我走!”
“哦!”樊哈儿应了一声,冲刘北挥挥手,“北哥,那我先走了啊。”
“等等。”刘北喊住他,又转头看向赵春燕,“春燕,你待在家里看着孩子,哪都别去。”
“你要去?”赵春燕问。
“嗯。我跟过去看看。”
说完,刘北大步跟了上去。
……
村委会。
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
刘北到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地上并排放着的三具尸体,都盖着白布,白布下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
三具尸体正是赵包陂,赵包陂媳妇,还有赵黑陂。
赵黑陂的娘跪坐在尸体旁边,早已哭成了泪人。】
他爹则佝偻着腰,老泪纵横,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的儿啊,你死的好惨啊!。
赵六指站在他爹娘身后,一张脸黑得像锅底。
樊西北叉着手站在一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周围的村民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交头接耳。
“一晚上死了三个,造孽啊……”
“赵黑陂也是活该,连他嫂子都敢碰,死的不冤!”
“话是这么说,可这也太惨了……”
……
村委会门口,村支书樊三元正陪着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说话。
那人身板笔挺,浓眉方脸,正是大刘镇派出所所长周建国。
樊栓柱领着樊哈儿走到周建国面前。
“周所,人带来了。”
周建国点了点头,看向樊哈儿:“你就是樊哈儿?”
“是我!”樊哈儿挺了挺胸。
“好。把你昨晚看到的,从头到尾说一遍。”
樊哈儿立刻把昨晚的经过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从赵黑陂敲门,到进屋,到赵包陂回来,再到动刀,每一个过程,他都说得清清楚楚。
“放屁!”
话音刚落,赵六指的父亲一根手指戳着樊哈儿的脸:“你他娘的再胡说八道!我儿子黑陂从小老实巴交的,怎么可能干那种事?你血口喷人!”
赵六指的母亲也从地上爬起来,扑向樊哈儿:“你个挨千刀的!我儿子人都死了,你还往他身上泼脏水?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说的是真的!”樊哈儿急了,“我亲眼看见的!”
“你亲眼看见个屁!你就是个傻子!谁信傻子说的话?”赵六指的父亲嚷嚷着。
“谁是傻子?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陈巧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双手叉腰,“我儿子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你儿子干的那些龌龊事,还不允许人说了?”
“你——”
“吵什么吵!”周建国一声断喝。
村委会门口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建国扫了一眼人群,目光落在了刘北身上,顿时他立刻堆着笑脸迎了上去。
“刘北同志,你来了!”
“周所。”刘北点头。
周建国压低了声音:“这事,你怎么看?”
刘北看了樊哈儿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三具白布,沉声道:“哈儿这人脑子是慢了点,但他有一个优点,他不会说谎。他说看见了,那就是看见了。我可以打包票。”
此话一出,赵六指的父亲转身冲刘北吼道,
“刘北,你在放屁!你和那个傻子从小就穿一条裤子!你当然要帮他说话!你的话要是能信的话,狗都能爬树了!”
赵六指的母亲也跟着骂:“就是!他刘北是什么东西?赌鬼!流氓!他说的话能当真?”
“嗯?”
刘北眯起了眼,沉默不语。
“我信!”
下一刻,周建国忽然开口。
“什么?”
闻言,赵六指的父母一愣:“你……你凭什么信他?”
周建国转身冲身后的一个年轻公安招了招手。
年轻公安快步走上前,手里捧着一面叠好的红色锦旗,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个红色的盒子。
周建国接过锦旗当众展开。
四个烫金大字映入所有人眼帘:见义勇为。
“这是——”
村民们全都茫然不解。
周建国则将锦旗交到刘北手里,然后又打开了那个红色盒子,里面是一本红色证书。
他翻开证书,向全村人宣布:
“刘北同志前不久协助我们大刘镇派出所,先后破获两起重大案件。其一,协助抓获全省通缉犯一名。其二,协助将非法赌场主犯王麻子逮捕归案。县公安局特颁发见义勇为锦旗及好公民证书,奖励现金三十元。县政府另行奖励五十元。以资鼓励!”
说完,周建国把证书和两个信封一并递到了刘北手里。
“哇~”
闻言,村民们全都哗然。
“刘北?抓通缉犯?”
“还把王麻子搞进去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
“锦旗都发了!证书都有了!还能有假?”
“好家伙……这还是以前那个烂赌鬼吗?”
“人家现在是见义勇为的好公民了!”
“关键是他还得到了政府的奖励呢。一共八十块啊!”
“嘶~”
一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看向刘北的目光再一次变了。
周建国环视了一圈,又开口道:
“刘北同志的所作所为证明了他的人品。一个敢跟通缉犯搏命的人,不会随便污蔑一个好人。他信得过樊哈儿,我也信得过他。”
“……”
闻言,赵六指的父亲还想争辩一些什么被赵六指阻止。
“爹,别说了。”赵六指低声道。
赵六指的母亲嘴唇哆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事情就这样吧。”周建国和刘北握了握手,“刘北同志,我们先回去了。下次再聊!”
“好!”
不一会儿,三具尸体被抬上了板车拉走。
人群慢慢的散去。
“北哥!!!”樊哈儿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刘北的胳膊,“见义勇为!你也太牛了吧?什么时候也让我坐坐斗牛士啊?”
“斗牛士?”刘北一愣,“斗什么牛?”
樊哈儿道,“当然是斗老黄牛下田干活了!”
刘北:“……”
这小子,真是开口闭口就要开车啊。
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他很是怀疑!
这时,李大壮也挤了过来,“北哥!你是真的猛啊!通缉犯都敢抓?”
“运气好了点罢了!算不了什么!”刘北摆摆手道。
樊三元笑呵呵地走过来“小北啊,不错嘛。你呀,这回算是给我们樊家村争光了。值得表扬。从今日起,全村人都要向你学习啊!”
“村支书过奖了!”
刘北笑了笑。
“再接再厉!”拍了拍刘北的肩膀,樊三元离去。
“走!!北哥!回你家庆祝去!”
樊哈儿和李大壮一左一右把刘北架了起来,扛着就往外跑。
“你们俩干什么?放我下来!”
“不放!”
“对,不放!待会,我还要跟你请教怎么做斗牛士,下田干活呢!”
“……”
……
盯着刘北远去的背影,
赵六指的父亲还在抹眼泪,母亲还在哭泣。
他则攥紧了拳头,目光里显出了一抹冷芒。
看着刘北被众星捧月般抬走,一旁的樊西北的嘴角也翘出一抹弧度。
“刘北!你别高兴的太早!!!”
……
刘家。
“砰~”
刚进院门,刘北就和一个中年女人撞了个正着。
那女人四十出头,烫着一头卷毛,嘴唇涂得红红的,手里拎着个碎花布包,摇着屁股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中年女人连连摆手,侧身让了让。
“没事。”刘北往旁边让了一步。
可当他看清对方的面孔时,眉头挑了起来。
女人他认识,是十里八乡最出名的媒婆张翠花。
只要谁家要说亲,谁家要定媒,方圆几十里就没有她跑不到的人家。
可问题是他家大女儿盼盼才八岁,离嫁人还早着呢。
这个时候,媒婆张翠花跑自己家来干什么?
难不成……是哪家姑娘看上自己了,特意托她跑来自己家说媒来了?
如果是话,又是哪家的姑娘呢?
“原来是张姑姑啊。你来我家干什么?”
“说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