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哥,好好的,你突然把牛车停下干嘛?”

    李大壮回过头,解释着,“不是我停的。是牛自己停的。”

    “牛自己停的?”樊二河一愣,探头往前看。

    那头老黄牛杵在路中间,四只蹄子扎进土里纹丝不动。

    “牲口不会无缘无故这样。”樊栓柱皱起了眉。

    “嗯?”

    就在这时,刘北眼前突然出现了三个红点。

    一个在东南方向,颜色很深,距离不远,目测离这有三四十米。

    另外,在他前方大约十来米处还有一个红点,不过颜色有点浅。

    且,两个点在飞快的移动,一前一后,一看就知道是在追逐。

    最后一个红点距离最远,里这里至少有一百多米,但颜色看上去也最浅。

    刘北断定深色的应该是野兽,

    浅色的都是小动物,构不成威胁。

    他把浅色的直接忽略,注意力全锁在那个颜色最深的红色点上。

    因为那个颜色和上次在山里遇到的野狼时一模一样。

    不对,比野狼还要深。

    “难道是——豹子?”

    刘北脑子里陡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快把枪摘下来。”

    樊二河第一个反应过来,将背上的猎枪摘下,“小北,有情况?”

    “那东西来了。”刘北把弹药袋往前挪了挪,拉开枪栓检查了一遍膛内的子弹,“离我们不到四十米了。”

    “啊?”

    樊栓柱父子和李大壮也迅速摘了枪。

    月光照在两侧的矮树丛上,到处都是黑黢黢的影子。

    虫鸣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全停了,四周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视线里的那个暗红色的点在飞快的移动。

    刘北立刻跳下了牛车。

    樊栓柱一把抓住他胳膊,“小北!别冲动。那是吃过人的畜生,不是野猪。咱们以静制动,等它自己露头。”

    “栓柱兄弟说得对。”樊二河也压低声音,“先稳住,别打草惊蛇。”

    李大壮跟着点头,“兄弟,沉住气。”

    然而刘北却没有动。

    他一只盯着视线里那两个红点的移动轨迹在做判断。

    深色的那个正在加速。

    浅色的在逃。

    一追一逃,方向是从东南往西北,

    速度越来越快,

    离自己这边也越来越近。

    “不能等了。”刘北挣开樊栓柱的手,猫下腰端着枪朝东南方向摸过去。

    樊栓柱急了,“这小子——”

    “北哥肯定是有把握才下去的。”樊哈儿突然开了口,“我们跟上就是了。”

    樊二河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李大壮第一个跳下车跟上去。

    樊二河第二个。

    樊栓柱骂了句娘,抬腿也下了车。

    他虽然不想去,但万一刘北出了事,回村后他们没法跟赵大娥她们交代。

    五个人弯着腰往东南方向推进。

    脚下是松软的腐败树叶,踩上去几乎没声音。

    刘北走在最前面,枪口始终指着暗红色光点所在的方向。

    大约走了半分钟。

    刘北突然伸出左手握拳,往下压了一下,示意赶紧停下。

    见状,樊二河们纷纷蹲下。

    刚蹲下,前方十米外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只小麂正拼了命地往前蹿。

    后边有一道黄色的影子从侧面暴射而出。

    “呼呼~”

    那影子腾空的一瞬间,月光恰好打在它身上,露出了满身的黑色斑纹和一条粗长的尾巴。

    是豹子。

    “扑~”

    下一刻,豹子精准地扑在小麂身上一口咬住了它的脖颈。

    “嘶嘶~”

    小麂惨叫了一声,四条腿疯狂地蹬踏了几下,很快就软了下去。

    “卧槽!那方向正是林场。那只畜生十有八九就是咬死老杨头的那只。”樊二河惊呼。

    “嗯!”

    刘北点了点头。

    他没有回应樊二河惊愕的目光,也没理李大壮和樊栓柱看过来的眼神。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

    猫科动物都很灵敏,不开枪则以,一旦开枪,就要做到一枪必杀!不然,后患无穷!

    此时那只豹子正叼着小麂的脖子没有松口。

    只有等豹子把小麂锁喉窒息彻底断气,开始进食后,才是最佳的射击时刻。

    在此之前,豹子不会动,还会关注四周的动静。

    刘北托住猎枪,右手食指搭上扳机,慢慢的闭上左眼,右眼透过准星,对准了豹子的后脑勺。

    十米,风速几乎为零。

    “砰——”

    倏地,他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震得近处的树枝簌簌落叶。

    豹子的身体猛地一僵松开了嘴,往侧面栽倒下去,四条腿抽搐了两下就没动了。

    那只小麂躺在原地脖子上全是血,胸口剧烈起伏想站起来,前腿撑了两次仍旧无济于事。

    “中了!”樊二河一脸狂喜,抓住刘北的肩膀使劲晃,“小北!好枪法!一枪毙命!你替林场除了大害了!”

    说话时,他提着枪就往豹子那边跑了过去,

    “咬死了我林场的人,老子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颗牙?”

    “樊场长——”樊栓柱想拦,但太迟了。

    因为此时樊二河已经跑到了豹子跟前蹲了下去。

    “嗷~”

    忽然,那只死了的豹子跳了起来,朝樊二河扑过去。

    “什么?没死?”

    “它是假装的?用小麂帮它挡了一下!”

    看清楚情况后,樊二河面色大惊,一双瞳孔陡然放大,腿吓得在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忘记了举枪射击。

    “该死的畜生!”

    李大壮端起枪想救人,可他的手却抖了起来,因为距离相隔太近了,他担心一旦打偏,会伤着樊二河。

    樊栓柱父子也举起了枪,可父子俩和李大壮的想法一样,也不敢随便开枪。

    “砰——”

    就在这时刘北开了第二枪。

    子弹从豹子的左耳根穿入,从右眼眶飞出。

    血和碎骨溅在了樊二河的脸上,眼皮上,还有嘴唇上。

    随即豹子坠落在了樊二河的脚前。

    “呼呼~”

    樊二河大口大口的喘气,整个人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快过去瞧瞧!”

    樊栓柱和李大壮冲过去把豹子的尸体从他腿前推开,然后把樊二河拉了起来。

    “樊场长,你没事吧?”李大壮用袖子帮他擦脸上的血。

    樊二河喘了半天,才开了口,“我……我裤子没湿吧?”

    李大壮低头看了一眼,“没呢。”

    “那就好。那就好啊!”樊二河的腿不停的颤抖,下意识的朝刘北那边望去。

    月光下,刘北举着猎枪,枪口还在冒着一缕细烟。

    樊二河嘴唇哆嗦着张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两个字:“谢谢!”

    樊哈儿回过神后,兴奋的狂奔过来,“北哥!豹子死了!这回真死了!”

    “嗯?”

    刘北视线里那个颜色最浅的红点忽然飞快移动起来,随着移动的越来越快,距离越来越近,颜色居然变得比那只豹子还要深。

    “卧槽!怎么会这样?”

    “难道我刚才判断有误?颜色的深浅除了和凶恶程度有关外,还和距离有关?”

    “嘘!小点声!”刘北赶紧跑过来捂住了樊哈儿的嘴,

    樊哈儿不明,“北哥?怎么了?”

    “都趴下。”

    “快,都趴下!”

    虽然不知道刘北是什么意思,可出于对刘北的信任,

    樊栓柱,李大壮和樊二河们纷纷趴在了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出来。

    很快,

    正东方向那边,四十米外的草丛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有一对黄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双眼睛比铜铃还大,还泛着冰冷的绿色荧光。

    李大壮、樊栓柱、樊二河三人瞳孔同时陡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