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时代接通八卦时代的传送通道可能必须要天池玩家在场。
在意识到原始地带的理想国这边现在反而很难打开天地柱的传送通道后，原本华千是改变了计划的。
她已经不打算再耗下去了，直接开始取四象时代的钥匙。
也就是开始处理四位意识切片BOSS。
虽然换位的机动性和战力均衡差了一些，但也不是不能打。
最差的情况，也就是会稍微提前点暴露队友的实力，比如转魄可以切割空间。
然而在囚笼里遇到蚩族人后，华千立刻察觉到了自己在任务判断时产生的思维漏洞。
不仅是身处魃族境内的蚩族囚犯，还有身处蚩族的魃族囚犯……
为什么这些人的存在，不会触发[冒犯指数]的变化？
说明能够影响[冒犯指数]的或许并不只是阵营的身份，还有另外一重元素。
就是这个细节，令华千的计划发生了微调。
如果原始地带的传送通道被激活了，那么处理BOSS时理想国全员都能更轻松一些。
所以华千肯定想要争取一下。
猜对了能够影响[冒犯指数]的元素，或许就能使用另一种方式形成魃族地带“阳中之阴”的格局。
于是华千徒手杀掉了两位越狱的蚩族人。
主要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让自己能继续有理由留在魃族，更是验证她的猜想。
当同伴的尸体从身旁缓缓倒下，剩下的两人再也不敢对华千的命令说一个“不”字。
两人审时度势地再一次将手伸向了黑色光柱。
黑色光柱泛起轻微的灰色涟漪，可那灰色太过微弱，无法在光柱上为白色抢占一丁点儿位置，于是很快又再一次归于黝黑。
不过，华千紧盯着黑色光柱的眼睛却亮了一下。
灰色出现的区域更大了一点，相较于越狱一行开始减员之前。
虽然还没摸到最清晰的门路，但她已经有思路了。
下一次公民热线打开后，华千给理想国全员下达了新的指令。
而这道指令，进一步引燃了【等价交换】这个副本的热度。
当天，蚩族发生了政变。
在祭祀团队的日常工作里，桑迟迟毫无征兆地出手杀了络曦和挪蛙，夺了祭祀团队的权。
其实历经祭祀大典后，作为将火焰带入蚩族的第一人，桑迟迟其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祭祀队长了。
整个事件发生时，几乎很少有蚩族人和桑迟迟站在一边。
即使没有反抗她，也只是因为不敢和她产生正面冲突。
虽然桑迟迟在族群内的信仰值与日俱增，但和络曦长久积累下来的声誉相比还是太脆弱了。
“为什么！”
当摩蛙收到消息后赶到桑迟迟的面前，她在满地尸体中一眼见到了挪蛙。
她的双目眦血，质问桑迟迟的三个字里饱含不解和恨意。
桑迟迟知道摩蛙在质问什么。
的确她与祭祀队长之位相差的只有时间了，可这偏偏也是唯一的矛盾点。
她在副本里不会待那么久，但是她急需话语权。
于是桑迟迟选择用络曦和摩蛙的命，血淋淋地代偿了祭祀队长的话语分量，以及摩蛙全部的恨意和关注度。
盯着摩蛙的眼睛，桑迟迟什么都没有解释，而是重复了一遍华千的邀请。
“请您前往魃族一趟。”
话音刚落，来自护卫团队的数十道箭支，瞬间从四面八方疾速射向桑迟迟！
然而，这些木箭在射穿衣物接触到她的肉体时，却又像是牙签遇到石头一样纷纷折断。
而桑迟迟的身上甚至没有一丝擦伤。
外表虽然略显狼狈，但是真正心生恐惧的绝非桑迟迟。
“黑色光柱，还有失踪的小队……原来你们都是间谍，藏得可真深啊！”
摩蛙咬紧了牙，瞬间就想明白了很多事。
虽然依旧有很多事令摩蛙痛苦又困惑，但是那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而且她依然并不打算屈从于桑迟迟的暴虐。
血泪从摩蛙的眼角滑落时，她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面前的仇人。
紧接着，本就远远旁观的蚩族人沉默着后退了几步，再尖叫着跑开了。
摩蛙的心头血，顺着桑迟迟穿透了她胸腔的指缝流下，然后又在她抽出手指后，像是红色喷泉般涌出。
摩蛙痉挛的躯体倒下，桑迟迟抬眼，和她身后人群之中唯一没有恐惧和后退的行云对视。
桑迟迟叹了口气，神色略有遗憾。
但可怕的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惭愧和心虚。
行云也是。
两人的目光交汇之中，只看到了对方的坚定。
然后，桑迟迟抬脚跨过了摩蛙的尸体，走向姬曦的工作室。
眼下当然还有比摩蛙更合适去魃族的人，其实五位队长谁都可以。
因为她们身具“改变”的力量。
其实并非只有她们拥有，全部蚩族人都拥有。
只是普通人能够“改变”的程度太微弱了。
哪怕死掉几个普通人，其他人能够分到的“改变”的力量会有微弱提升，可依旧远远不够。
而五位队长身上所拥有的这种力量，一定是最强的。
如果连她们都没有办法切换魃族的黑色光柱，那么理想国就只能选择强攻BOSS了。
但是现在桑迟迟直接除掉了其中两位，所以只剩下了三个选项。
华千让送一位拥有这种强大的“改变之力”的掌权者过去魃族，无论是否能够打开传送通道后，下一步都是直接开杀BOSS。
在确认这次行动无所谓伤亡后，桑迟迟选择了最暴力也最高效的一种方式。
浑身是血的玩家，将屠刀指向了毫无反抗之力的NPC。
桑迟迟注定能够完美达成华千的要求。
就连对手玩家都无法反抗她们，更何况只是副本的NPC呢？
副本之外的老观众终于也开始逐渐意识到理想国在当年那场【腥红歌剧】里失去了什么。
人性。
复活归来的理想国，强大的程度肉眼可见不同往日，但好像并不再对任何玩家或是NPC有一丝尊重。
这样打副本有什么意思？
那些老粉想看到的智斗、对抗和巧思，在绝对的暴力面前都成为了没有意义的东西。
这样的理想国，别说吸新粉了，真的值得老粉这么长时间的等待和维护吗？
看着直播评论里源源不断大量涌出的批判，迎合理想国行为的渐渐只剩下了同样充满戾气的那些人。
于是，心寒的人，在无人可见的角落里沉默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