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成凯连连摆手:
“别别别,那些衣服,千万别再找我了,我已经够够的了!”
石文芳没料到谭成凯反应这么大:
“那些衣服里还有你的钱,你不打算管了?”
“不管了!那钱我就当打水漂了,总之别因为衣服过来找我就行!”
“……”
谭成凯的态度,一下把石文芳整不会了。
这怎么跟陆教授说的不一样?
但不管怎样,石文芳还是打算按照陆教授指点的方法说下去:
“你的钱你打水漂可以,但里面还有我的钱,我的钱不能打水漂!”
“大嫂,你的钱肯定不会打水漂,等清韵把衣服卖出去,她肯定会还你的。”
“还我?”石文芳冷笑,极力压制着心头的火气,才没让自己骂出来:
“你知道她打算怎么还我吗?”
“……怎么还?”
“她把那批货,直接卖给一家制衣厂,而且是先货后款,等秋冬季节衣服卖出去再付钱!”
“不、不可能吧?清韵不可能等那么长时间回款的。”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宁愿低价卖出去,也不可能让钱一直压在货里。
谁知道压来压去,中间会遇到什么风险?
宋清韵那么精明的人,怎么能做出这种糊涂事?
石文芳道:
“是,你说的对,我那个小姑子确实没打算等那么长时间,但是你知不知道,她打算怎么收钱?”
“怎么收?”
“她打算,到时候撺掇我去跟制衣厂要钱,等我跟制衣厂闹起来,她坐收渔翁之利!”
谭成凯呆愣了好久,有点没明白石文芳说的什么意思。
“你没听明白吗,我小姑子,知道我着急拿钱,她故意把货压到制衣厂,她自己不去跟制衣厂要钱,打算利用我去帮她要钱,听明白了吗?”
“……”
谭成凯终于听明白了。
他知道清韵聪明、心计多,但,没想到居然会藏着这么弯弯绕绕的心思。
“她……她真能这么干?”谭成凯语气带着不敢置信的迟疑,“你是她亲嫂子,她犯不着这么算计你吧?”
石文芳心头的火气终于忍不住蹿了上来:
“她要是真把我当嫂子,绝对干不出这种事。
你好好想想,她在外边充好人,背地里撺掇我去要债。
到时候我跟制衣厂拉扯闹僵,得罪人的是我,落下蛮横名声的也是我。
她呢,她全程置身事外,安安稳稳等着收钱,里外都是好人,所有烂摊子、坏名声全是我来扛!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摊上这么恶毒的小姑子!
借钱给她做生意,得不到她一句好,她还反过来算计我!”
“……”
谭成凯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要说之前宋清韵处处跟姜眠做对,也还情有可原。
因为姜眠抢走了陆衡。
宋清韵是把姜眠当成情敌了。
但,这个人是她亲嫂子啊!
她哥嫂一向待她不错的,她怎么能把自家嫂子耍的团团转?
谭成凯是真的没想到,他已经打算那些钱不要了、也不想再理会那桩生意了,结果还是被宋清韵大嫂找上门。
“宋清韵怎么这么不要脸,有这么害自己嫂子的吗?”
外面突然传来郑淑云老太太的骂声。
郑淑云倒不是故意偷听,而是石文芳骂的太大声,她在院子里浇花听见了。
谭成凯嗫嚅道:
“那,要不,我再劝劝她?”
“你不用劝了。”
“那你想怎么办?”
石文芳的心气一下子顺了:
“我的办法很简单,那些衣服,你也有份,而且主要是你在跑腿,你比我小姑子更有权处置这些衣服。”
“…………”
“由你出面,把那些衣服卖了,卖成现钱,我唯一的要求是把我的钱还了就行。”
“卖??”
谭成凯开始抓耳挠腮:
“那些衣服已经过季了,而且成本不低,总价上万块,能卖到哪?”
“只要你想卖,总能卖的出去,总比白白压在制衣厂、让我去充当冤大头的好。”
谭成凯心里叫苦:
你冤?
特-么老子才是最冤的冤大头好不好!
谁敢跟我争?!
“我说的办法,你好好考虑考虑,”石文芳道,“这样吧,我利用我的人脉关系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愿意收购这批衣服的,如果能打听到的话,再来联系你。”
谭成凯忽然想到姜眠。
那天姜眠来找他打听去南方做衣服的事,或许,她愿意收购?
毕竟她现在可是富婆。
卖草莓的钱,加上版权费,再加上陆衡手里的钱,说不定能全款拿下这批衣服。
可是——
宋清韵要是知道他把衣服卖给姜眠,分分钟捅了他。
所以谭成凯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卖给谁都不能卖给姜眠!
他不想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
“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不能跟我小姑子说,你要是说了,那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谭成凯没吱声。
石文芳就走了。
离开谭家,石文芳心里在打鼓。
这样真的行吗?
谭成凯会跑到宋清韵那告密吗?
这个谭成凯,一直喜欢宋清韵,只是宋清韵一直不怎么待见他。
他会不会为了讨好宋清韵,跑到宋清韵面前把这些事抖落出来?
要是那样的话,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石文芳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不明白陆衡为什么要她这么干。
不过现在想再多也没用,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
谭成凯待在家里,也纠结的满院子乱转。
宋家大嫂说的是真的吗?
院子里一盆海棠花树,上面刚刚结了海棠果。
谭成凯一颗颗往下薅:
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最后整颗树被他薅秃了。
海棠花树给出的结果是——真的?!
宋清韵真的会那么对待自己亲大嫂?
谭成凯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更让他闹心的是——从头到尾,他也被蒙在鼓里。
为了这个所谓的“服装生意”,他几乎掏空家底,心甘情愿为宋清韵跑腿忙活。
操心费力一场。
他甚至都打算好了,这钱他不要了。
他现在只想尽快抽身、图个清静利索。
可没想到宋家大嫂又找了过来。
而且,刚刚那番话像一盆冰水,浇的他透心凉。
连亲嫂子都能被她毫不犹豫地推出去挡枪、背黑锅、担风险。
他一个毫无血缘、一味讨好的外人,又算得了什么?
他真希望宋家大嫂的话都是假的!
要不,还是找清韵问问?
万一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呢?
……
尽管谭成凯不想见到宋清韵——
比不想见到姜眠还不想。
但,为了验证宋家大嫂的话,他还是去了。
宋清韵见谭成凯又找了过来,神色淡淡,甚至都不正眼看他:
“找我干什么?”
“就是想问问,程大妈给的三天期限就要到了,衣服找到销路了吗?”
宋清韵见他被自己打了,还巴巴的跑过来关心衣服的销路,心里越加鄙视他。
但脸上还是给出了些许暖色:
“已经找到了销路了。”
“是吗,卖了多少钱?”
“别着急,钱还没拿到手。”
宋清韵以为谭成凯是来找自己要钱的,她灵机一动,说道:
“因为时间太赶,程阿姨只给了我三天时间,我走投无路了,只能把衣服先卖给一家制衣厂,签了先货后款的合同。”
谭成凯心底顿时哇凉哇凉:
“什么叫先货后款?”
“就是,先把衣服压在制衣厂,等到了秋冬季节,制衣厂把衣服卖出去,再按照合同给我钱。”
“……”谭成凯心口堵的慌,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这样,是不是要拖到年底才能拿钱?”
“嗯,是的——不过,你要着急的话,也可以提前去要个试试,反正你爸是部长,把你爸的名头搬出来,他一个只有两三百人的小制衣厂,不敢不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