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樵不说话了。
拿起零件默默鼓捣。
程瑾知道,老陆是没脸说话。
他自己也知道当初做的太过分,但又拉不下脸来承认自己的错误。
让这头老倔驴主动服软,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程瑾也不抱希望了。
陆远樵鼓捣了一阵,又转移话题:
“你说,三个小飞机,我是做成一样的,还是不一样的?”
“你做遥控飞机,他们会玩吗,三个连头都抬不起来的小奶娃,你指望他们玩遥控飞机?”
“……”
陆远樵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一副受到打击的表情:
“也是,孩子还那么小,还不会玩遥控飞机。”
程瑾见他失落的样子,宽慰道:
“没事,你就做吧,孩子长的也快,虽然一时半会儿不能玩,但是能看,做成摆件放在屋里也行,他们会喜欢的。”
“真哒?”陆远樵眼里立马放出亮光:
“那我就做三架不一样的,做的漂亮一点,放在屋里给他们看看也好,我做一架天蓝色的,一架奶白色的,再做一个浅黄色的给小妞,对了,小妞是小姑娘,小姑娘肯定喜欢花哨一点的,我给她飞机翅膀上刻几朵小花、再刻两个小蝴蝶怎么样?”
程瑾不敢想,翅膀上有蝴蝶和小花的浅黄色飞机,得丑成什么样。
但见陆远樵兴致满满,也没打击他。
又想起陆衡小时候,让他给孩子做个木马,他都一拖再拖,从怀孕拖到陆衡快一岁,才做出来。
哪有现在给三个孙子做遥控飞机的劲头?
程瑾现在已经懒得再挖苦他了:
“行,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陆远樵就又开始设计遥控飞机的造型了,做的兴兴头头,乐在其中。
程瑾看过陆远樵,见他精神很好,就回去了。
晚饭时,程瑾在饭桌上说了宋清韵把那批呢子大衣放到陆家小楼里的事。
姜眠瞪大了眼睛问:
“他们真的在南方把衣服做出来了?”
“嗯。”
姜眠寻思:
看来在南方做衣服这条路,真的行得通!
陆衡道:
“妈,您就由着他们胡闹,把小楼当成仓库吗?”
程瑾:“我当时也是不同意的,但清韵说的可怜巴巴啊,眼泪都要下来了,我好歹看在她爸妈的面子、看在两家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只让他们放三天,清韵说,三天后会找到销路,把衣服运出去。”
说到这,程瑾也有点替他们犯愁:
“不过,现在都春天了,大家要买衣服,也是买单衣,谁会花那么多钱买一件呢子大衣?依我看,这批呢子大衣,怕是要砸手里了。”
姜眠道:
“其实,这批衣服如果想卖的话,还是能卖的出去的。”
程瑾、陆衡母子俩一起看她:
“能卖出去?你说的是贱价卖吗?”
“不用贱价也能卖的出去。”
陆衡问:“卖到哪?”
姜眠:“在京城肯定卖不出去了,但是可以卖到东北啊。”
陆衡惊叹:
“我媳妇这脑瓜子,转的也太快了!我都没想到,还能卖到东北去!”
姜眠没理会陆衡这大惊小怪的样子,说道:
“东北那地方,冬天漫长,尤其我们农场那一带,一年至少有半年是冬天,现在京城开始穿单衣了,但是东北那边还没脱棉袄呢,要是运到东北的话,不要布票,这些衣服肯定能卖的出去,如果再加上一句,这是南方的最新款,说不定还会成为抢手货。”
程瑾赞叹道:
“眠眠,你真的有做生意的天分,我也没想到,还能运到东北去卖。”
姜眠谦虚:
“您没想到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东北的天气,我从小在那长大,所以能想到。”
顿了顿,姜眠鸡贼的补充:
“不过,你们可别提醒他们啊。”
程瑾偷笑:
“好,我不说,我谁都不说。”
要说从前,宋清韵要是有了难处,程瑾或许还想帮一帮。
但现在,儿媳妇才是她最亲最亲的人!
她才不会胳膊肘朝外拐。
更何况那些衣服是“偷”她儿媳妇的,于情于理她都不会帮忙。
陆衡当然更不会往外说了。
那些衣服就是烂在那,陆衡也不可能提醒他们能卖到别的地方。
程瑾又道:
“不过,谭成凯在东北下乡当知青,他也了解东北的天气,他应该能想到这个办法吧?”
姜眠、陆衡齐齐摇头。
程瑾:“……”
看来那衣服真要砸手里了。
反正不管能不能找到销路,三天之后,程瑾必须让他们把衣服弄走。
到时候谁的面子都不给!
夜里,姜眠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一本物理书,但心思根本不在书上。
陆衡偷眼看她,见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就知道她又在算计什么:
“你不是在打那批呢子大衣的主意吧?”
“你看出来啦?”
陆衡:“你真在打那批呢子大衣的主意?”
“是!”
陆衡不解:
“你竟然那么好心,想主动帮他们解决困难?”
“我才没那么烂好心——这叫趁人之危,你懂吗?”
“懂——”
这叫无奸不商!
陆衡佩服道:
“眠眠,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觉得你应该查查你妈妈那边的家族,是不是祖上真有做生意的基因。”
真的太会算计了!
而且无师自通!
要不是基因作怪,陆衡想不通他媳妇为什么这么会赚钱。
这要是放在寻常人的脑回路,对家的货物找不到销路,不应该盼着东西彻底砸手里吗?
但姜眠思维不同于寻常人,她居然还能想着“趁人之危”?
这真的让陆教授甘拜下风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他们找不到销路,衣服又没地方放,他们会不会病急乱投医,随便找个下家、把衣服贱价卖出去?”
“那这个贱价,是有多贱?”
“低于成本价至少两三成,能达到让他们赔本、而且白忙活一场的程度,对我来说才算是贱价。反正坚决不能让他们收回成本,那样比我自己赔钱还难受。”
“这就面临两个问题,”陆教授逐一帮她分析:
“第一,你得先搞清楚成本价是多少,才好压价,达到让他们赔本的目的。
第二,他们三个臭皮匠虽然平均智商不高,但也没傻到做赔本买卖的地步,你得想办法让他们宁愿赔本、也要把衣服卖出去。”
“说的有道理,”姜眠忽然合上课本,“咱们一步步来,明天我去找谭成凯打听衣服成本价!”
陆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