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加赛第一回合。
阿尔巴塞特B队的主场球场不大,但看台上挤满了疯狂的当地球迷。
这是白曜职业生涯里第一次体会到真正意义上的“魔鬼客场”。
这该死的客场。
白曜刚跟着球队踏上这片陌生的草皮,就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令人不适的味道。
草皮有些干,踩上去甚至能听见鞋钉刮过地面的细碎声响。
看台上坐满了对方的死忠球迷,他们光着膀子,手里挥舞着蓝白相间的围巾,巨大的嘘声和谩骂声就像海啸一样砸向马竞B队的球员。
有个胖球迷甚至一边嚼着热狗,一边冲白曜比划着手势,嘴里的酱汁差点喷到前排小孩头上。
这帮人嘴里的脏话,连老成持重的鲁本听了都忍不住皱眉。
佩雷亚缩了缩脖子,低声嘀咕。
“卧槽,这帮人骂得也太有节目效果了吧,搁国内论坛高低得封号三天。”
科克瞥了他一眼。
“你还有心情评价?”
佩雷亚咽了口唾沫。
“我这是缓解紧张,懂不懂。”
除了这震耳欲聋的声浪,白曜的心里还背着另外两座大山。
第一座山是那个不知道坐在哪个角落里偷偷记录的一线队教练。
第二座山则是系统那个苛刻到变态的终极任务。
三重压力像混凝土一样浇在他的肩膀上,这让他在热身的时候心跳就一路飙到了九十五以上。
白曜弯腰整理球袜的时候,指尖甚至在护腿板边缘停了半秒。
妈的。
这压力比高考最后十分钟发现答题卡没涂还刺激。
对方的球员甚至在热身阶段就来找麻烦。
一个剃着光头的中场球员直接把球踢向了白曜的小腿,随后举起手满脸假笑地说着抱歉,但脸上的挑衅简直藏都藏不住。
白曜低头看了一眼小腿上沾着的草屑,没有说话。
鲁本从旁边走过来,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别理他。”
白曜点了点头。
“比赛里再算。”
比赛正式开始的哨声一响,阿尔巴塞特B队的战术意图直接图穷匕见。
白曜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职业级别的战术绞杀。
对方主教练明显把白曜的比赛录像看烂了。
他们根本不用什么联防,直接派出了三个经验老到的球员,对白曜进行轮转式的贴身伺候。
这三个防守球员分工十分明确。
一个人像狗皮膏药一样紧紧贴在白曜的后背上,不断的用膝盖和小动作去干扰白曜的接球重心。
第二个人站在距离白曜三米远的地方,专门切断鲁本或者后卫传给白曜的地滚球路线。
第三个人则在更外围待命,只要白曜一旦摆脱前面两人的纠缠,他就会立刻从侧面冲上来直接连人带球放倒。
这就相当于给白曜戴上了三把枷锁。
上半场整整四十五分钟,对白曜来说简直就是一场令人窒息的折磨。
他在中前场疯狂折返跑,把体力消耗了大半,却连皮球的边都摸不到几下。
他每次刚要回撤接应,身后的光头后腰就像提前开了共享定位一样贴上来。
白曜往左,他跟着往左。
白曜往右,他也跟着往右。
烦得离谱。
这帮老油条的防守就像是没锁门的公共厕所,疯狂进出他的接球线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他能利用的空间给堵得死死的。
他全场的触球次数可怜得只有十二次。
没有一脚威胁球。
没有一次射门。
没有半个助攻。
完全就是隐身状态。
这就是所有天才球员在成长路上必然会遇到的一堵高墙。
第三十五分钟,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终于结出了苦果。
对手利用马竞B队整体回收的机会,获得了一个右侧角球。
对方中卫高高跃起,用一个霸道的头球砸开了马竞的大门。
比分变成了零比一。
客场球迷的欢呼声直接要把球场的顶棚给掀翻了。
马竞B队的球员个个垂头丧气,博尔哈在前面甚至无聊到只能踢草皮发泄。
佩雷亚叉着腰站在中圈,脸色比食堂那盘煮过头的鸡胸肉还难看。
“这球踢得真憋屈。”
博尔哈咬着牙。
“我前面连球味都闻不到。”
直到主裁判吹响半场结束的哨音,白曜的衣服都没有怎么脏,因为他连跟别人正面拼刺刀的机会都没捞着。
他在球员通道里走着,系统面板煞风景地弹出了半场评价。
【当前表现评价:C级】
白曜看着那个刺眼的字母,拳头用力砸在墙上。
墙面冰凉,震得他指节微微发麻。
这是他绑定系统以来拿过的最低评分。
客队的更衣室里气压极低,里瓦斯把战术板砸得砰砰直响,口水狂喷地痛骂了几个防守漏人的后卫。
白曜坐在一旁的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被这该死的客场气氛搞崩溃。
他满脑子都在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电脑,疯狂回放着上半场那三个防守球员的每一次移动轨迹。
那个死贴着他的光头后腰叫胡安,已经三十二岁了。
白曜闭上眼睛,立刻就能调出胡安在上半场最后十分钟的脚步移动情况。
这个老将的体能在第三十分钟后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下滑,他侧向移动的步伐慢了至少半拍。
还有那个在外围协防的边前卫,每次补位过来的时候,都会把对方左路的空当彻底让出来。
这些细节像一颗颗钉子,被白曜死死钉在脑子里。
只不过,知道漏洞是一回事,能不能在比赛里利用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下半场,里瓦斯换上了两名防守球员,意图在客场死守这个零比一的比分。
白曜虽然被换下场,但他的大脑一刻也没有停止运转。
他坐在替补席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眼睛却死死盯着对方三名防守球员的站位。
每一次换位。
每一次回头。
每一次体能下降后的偷懒。
全被他记了下来。
比赛最终以零比一的比分结束。
马竞B队在客场吞下了失利的苦果,球员们低着头走向大巴。
然而,在球场看台最偏僻的VIP包厢外。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正靠在墙角,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他用黑色的钢笔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密密麻麻的葡萄牙文。
男人写完后,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收进贴身的口袋,转身快步走下了看台通道。
他是豪尔赫·门德斯旗下的专职球探。
他来这里只为一个目的,考察那个在西乙B联赛掀起风浪的夏国小子。
夜深了。
马竞B队下榻的客场酒店里。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偶尔有工作人员推着清洁车经过,轮子压过地毯,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白曜坐在桌子前,借着昏黄的台灯,用笔在四张白纸上疯狂地画着线路图。
桌角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旁边还有半块没吃完的能量棒。
他把对手那套三人牢笼的防守机制彻底扒了个底朝天。
这三个人的跑动热区,体力衰竭的节点,还有补防换位时的天然漏洞,全都被他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的前世可是靠吃战术这口饭活着的。
第一回合零比一落后绝对不是世界末日。
只要回到主场,只要净胜两球,他们就能活下来。
最大的麻烦是系统的任务。
他在第一回合颗粒无收,这意味着第二回合回到马德里,他必须在九十分钟内,拿到三个助攻和一个进球。
这简直是在强人所难。
白曜看着桌子上的战术图,慢慢地咧开嘴笑了起来。
这破任务是逼着老子把对面直接打成筛子啊。
那老子就打给你们看。